周💋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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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周叶] 信使 6

大喇叭循环广播:卖本!卖本! 刀马旦  双人赛  轮回  恋爱敏感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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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

叶修睡在他的床上。隔了几千年,无数未知的岁月,他们又相逢了。

两个小时前,他在房门口说完那句话,叫了叶修的名字。叶修没什么反应,似乎愣了一下,伸出手,掐住他的脸向两边扯,勉强成了一个微笑的表情,说:“你怎么了,好像快哭了?”叶修只认识今生的周泽楷,已忘了周将军和如梦的前世。轮回转世,已是一个新的人生。

周泽楷问他:“我留了窗,怎么不进去?”

叶修看了周泽楷一眼:“你说过,让我走门。”

周泽楷一怔,继而笑起来,他忽然觉得这一世的叶修和前世的王爷有些不一样。进屋后,叶修又说,去年秋天给周泽楷送过信后,又去别处送了几封信,迷了路,困在时空里往前飞数百年,往后飞数百年,总找不到来时的路。乱飞时,路过河边,嗅到周泽楷的气息才回得来。

他说的“河边”是流经校门外的护城河,这座城市被护城河分割为南北两个城区,周泽楷所工作的学校在北城。头几年,河水污染严重,臭气熏天,这几年在政府大力治理下,情况总算有所改善。夏天,没课的空闲时候,周泽楷经常拖着叶修来这里写生。

叶修大概倦得厉害,说了会话,倚着沙发睡着了。周泽楷把他抱进卧室。叶修的确和前世不大一样了,自己以前并没有看错,他眉眼间笼着淡淡愁色,像是很不开心的样子,是因为这一世他喜欢的人么?那个人像一道坎横在那,周泽楷不愿去想又绕不过。

周泽楷给叶修盖上被子。这样静静看他睡觉的机会不多,前一世,在周泽楷活过的二十四个年头里,好像也只有那么一次。他把醉酒的叶修抱到床上,束发的金冠松了,他们的发丝纠缠在一起,成了一个结。叶修目光迷离地看他,眨了眨眼,倒在枕头上睡去。周泽楷被他一带,扯得头皮发疼。

那时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,周泽楷静静回忆一阵,突然想到什么,又把信取出来看了看。他没有记错,信末尾写的日期是丙寅年。

周泽楷想着前生旧事,这一晚几乎没睡,天亮时感到有些饿。冰箱空空如也,楼下的早餐铺子没开,店主回老家过年去了。周泽楷又等了会,等到超市开门,买了些熟食回来。他出门的时候,叶修还睡着,回来时,叶修已经玩上了游戏,家里还多出一人,张佳乐来了。

张佳乐跨坐在椅子上,脸半藏在椅背后,露出一双眼盯着叶修背后,看到周泽楷进来,说:“阿姨不放心你,我妈让我过来看看。”

周泽楷昨天想着事情,家里来的电话没接,今早也忘了回。叶修也不回头,朝后指了指张佳乐:“他来敲门,我开了。”

周泽楷听到他的话,不自觉地笑了笑。他把熟食切一切,装盘,叫叶修吃饭。张佳乐朝桌上看一眼,两双筷子,没他的份,自己进厨房拿了筷子回来,朝周泽楷道:“以前的事,你都想起来了?”问得随意而自然。

周泽楷皱了皱眉:“你知道?!”

张佳乐点头:“知道一些。”

周泽楷心中仍有疑虑,想了想,说:“这段日子,断断续续想起了一些事。”他看了一眼叶修,“我转世后没什么变化,还是人,为什么他成了妖?”

“他没有转世,不是妖,也不能完全算做人,是天地间一种特殊的存在。”张佳乐看看周泽楷,又看看叶修,轻叹了口气,“这件事要从他死后说起。”

“人死缘灭,生前种种如烟散去,你们死后本该各自投胎转世,只是你生前征战沙场,虽是受命于君,为国效力,终究造了杀孽。人这一生,管你是王侯将相,还是贩夫走卒,生前功过都在判官笔下记得清清楚楚,死后到了地府,总要清算干净。判官判你沉入忘川,每日受河水冲刷,洗尽杀孽后才能再入轮回。

“叶修死后,到了地府,不知用了什么办法从鬼差口中打听到你的事情,他不肯独自投胎。他前一世治水有功,救了数万百姓的性命,下一世原本是大富大贵,一生平安喜乐的命,叶修就以此为条件,跟阎王换取和你共同转世的机会。到时辰投胎的魂魄不能在地府停留,阎王便给了他一份差事,让他回到人间,边送信边等。

“时间,对于仙与妖来说,一千年还是一万年,都不过一弹指间,但于人却太过漫长。你沉入忘川洗刷己罪的头几百年里还好,只是千年后又千年,叶修在等待中渐渐忘记了过去的事。”

鄙姓周,名泽楷。

我有喜欢的人了。

周泽楷想着叶修说过的话,心里泛过一阵悲伤。原来叶修喜欢的人一直是自己,只是时间过去太久,自己让他等待得太长,叶修忘记了。

叶修忘记了前事,大概连自己是谁都已忘记了,却还记得他的名字。

上辈子,他们生活过的那个朝代不盛行男风,他和叶修的身份也有一些顾忌,纵然彼此有情,始终不曾明说,直到出征前,叶修将随身的玉珏取了半块送他,周泽楷才明白他的心意。曾经那些你来我往,回头再看,都是彼此不由自主地亲近和试探,当时却辜负多少春花秋月,霁月风光。

上辈子短暂得周泽楷还来不及开口说些什么。

他死后的岁月,无尽的等待中,叶修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。周泽楷不敢细想。

叶修神色平淡,就像他上辈子每每遇事时一样,眼中却多了一点茫然。张佳乐那番话于他而言,像在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,只是这个故事似乎和周泽楷有些牵连,于是他问道:“叶修也是送信人?平时倒没见过。”

张佳乐盯着叶修:“你真不是装失忆?你这个人最狡猾了。”其实他早已经确认过无数次,叶修的确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
周泽楷定了定神,想到信笺上的日期和内容,觉得其中似乎还有隐情,心中疑虑越来越深。几千年前的往事,那时的人与事都已作古,真有什么也早有结局和定论,可周泽楷仍感到不安。他理一理思绪,朝张佳乐道:“丁巳年年末,北胡突袭,我中箭身亡,而叶修来信却写在丙寅年,中间相隔了十年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有些颤,“已经过去了十年,叶修为什么要给一个亡故之人写信?”

张佳乐道:“你逝后的第十个年头,叶修生了一场大病,治了许久仍不见起色,太医院乱成一团,皇帝下了黄榜广招天下名医。叶修病得糊涂了,忘了你已过世多年,仍当作是你初去北疆的时候,每月写信给你。”

清华楼里,多少墨客文士往来,十年一恍而过,他题诗的纱帐早被楼主换下,下棋时常坐的那张桌也坐着新人,窗外那棵枫树仍是满目艳红。

从王府挖回来的梅花却已枯了,下人散尽,将军府也荒了。

一骑快马带着信和酒,万里迢迢赶往北疆。揭开酒封,里面还飘着冰渣儿。他饮过王府送来的杨梅酒,却不知道竹叶巷对面那条街新开的酒楼。

半块玉珏纵然再回到主人手上,也合不成一块了。

灯影憧憧,病中的叶修伏案写信,信一封封送出去,像断了线的风筝,沉进湖里的石头,没了音信,总盼不到回来。

我很久没有收到信了。

为何一直不回信?

本王一点痴心妄想,教将军见笑。

十年,他死后十年,病糊涂的叶修仍盼着他回来。周泽楷心中千百滋味如浪翻涌,没有听清张佳乐后面的话,过一会,才回过神,听他说:“……上古时候,书信往来不便,三危山上孕化出一双鸟儿,可遨游于天地,传递书信,后世神话中将它称作青鸟。许多许多年后,有了车马,有了电波,及至现代层出不穷的通信软件,时代变迁,青鸟应时而生,又应时而亡,坠于三危山。”

时光的洪流滚滚向前,仙也好人也好都卷进其中,或是成为一段传说,或是成为纪录历史的符号。

周泽楷猜测,阎王给叶修派的差事,可能和青鸟差不多。果然张佳乐道:“青鸟消亡后,又过了数百年,叶修魂归地府,他不肯独自转生,阎王没有办法,只好赋予他飞鸟的能力,让他补上青鸟的空缺,继续送信。只是,这中间又有一些不一样。”

张佳乐看了看周泽楷:“他的魂魄不入轮回,不在三界之内,独立于天地,可穿越时空,因而,叶修专为将死之人传递心意。”

你身上没有枯朽之气,我不能为你送信。

难怪叶修怎么都不肯为他送信。

丙寅年,旧历最后一天,那个除夕夜,京城必定火树银花,家家张灯结彩。窗外飘着雪花,玉屑似的落了满阶,灯下,叶修仍在写信。他写得有些费力有些急,墨没磨匀,下笔也不稳,呕出的血溅到信纸上,像点点落红。

难怪这封信后,再没有信寄来。

叶修病死在那年热闹又清冷的除夕夜。

“叶修生前心念不散,数千年过去,你转生后,他受心念牵引,穿越回过去,开始送信给你。后世的精怪传说称他为思然鸟,认为这种鸟怪由人的思念所化,倒也不无道理。”

电脑里传出游戏音效声,叶修对他们的谈话没什么兴趣,吃过饭就坐回电脑前,继续玩游戏。周泽楷默默走过去,从背后抱住他。

“干吗?动手动脚,搂搂抱抱!”叶修推拒了一下,没有挣开,回头斜了一眼,看周泽楷有些难过的样子,也没再挣扎,任由他抱着。

“我有喜欢的人了,你别多想了,想也没用。”叶修双手仍在键盘上操作着,眼角余光却一直瞄着周泽楷。

周泽楷弯下腰,下巴抵着叶修头顶。他抱着叶修,心里踏实许多,他的叶修还在,上辈子的苦难都已经过去了,他们还有今生可以期待。只是在这之前,还有一件事需要弄明白,他看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,像看一个陌生人,他朝张佳乐问道:“你是谁?”

张佳乐是谁?知道他们生前身后事,似乎连他们未曾言明的感情也一清二楚,该是上一世他们身边的人,转生后,也像自己一样恢复了前世的记忆。可周泽楷仔细想了半天,实在不记得上一世他和叶修身边有像张佳乐这样的人物。他在忘川河水里受罚了几千年,要说轮回转世,张佳乐也该转过了几辈子,今生还能正巧投胎和他成了邻居,今天还向他讲明前因后果,就像专门为了说这么一番话而来,总有些解释不通。

“上一世,我们见过很多次,只是你不记得了。”张佳乐笑了笑,开始说他的故事。

初夏时节,连着几天阴雨,村里的孩子下了学塾,只能老老实实回家做功课,闷得头顶长蘑菇。这一日总算盼到放晴,学塾又放了假,孩子们一早就结伴出去玩,一连在家憋了几天,玩着玩着不知不觉便跑得远了,到了村后的神仙岭。

神仙岭本是座无名山,传说许多许多年前,有人在山中坐化成仙,因此得了这么个名。猎户打猎时,曾看见山间有白影游荡,传说越演越烈,又过了几年,几个孩子进山玩,再也没回来,从此神仙岭便成了禁地。村民都说,失踪的孩子是被神仙带到天上修仙去了。能被神仙相中是几辈子修来得福气,只是从此以后再不能和父母亲人相见了。

孩子们进了山,用网子捉了会蝴蝶蜻蜓,觉得没意思,又折了树枝当剑耍。一个年纪小一些的孩子没找到趁手的树枝,看见花丛里一株蔷薇开得好看,笑嘻嘻地跑过去,连根拔起。花枝上的刺儿刺破了手,他哭起来,把花狠狠一扔。

花丛里忽然凭空冒出一人,是个穿白衣,头纨髻的小童。那株蔷薇不偏不倚正落进小童背后的箩筐。

双方打了个照面,都是一愣。小童“哎呀”一声,叫道:“撞见凡人了!”又消失了。孩子们揉了揉眼,扔花那个被吓得硬生生把哭声憋了回去,几人大叫着“鬼啊!有鬼啊!”奔下了山。自此神仙岭的传说传得越发玄乎了。

这小童是仙君座下饲养灵兽的仙童。灵兽中有一头,爱吃神仙岭长的草,仙童隔些时日便下界采草。他在山间隐去身形,采足草,召来仙鹤,骑着回了天庭,始终没发现箩筐里多出的那抹红。那株蔷薇就这样被他带上了天庭。

“我就是那株蔷薇花。”张佳乐道。

“山间无知无觉的野花,原本开过几季花期,就会凋谢枯萎回归大地。我被人连根拔起,过不了多久,也会枯死,却因为被带上天庭,受仙气滋养,慢慢有了意识感知。仙君说,这是我的机缘,只是修仙之路要经历无数艰难险阻,一蹴而就于我无益,我灵识未开,需下界修炼体验,他日方能得成正果。仙君大袖一挥,我从天庭栽下去,掉进叶修王府的花园里。”

“我运气差,那一年的冬天不仅冷得出奇,还连着下了好几场雪,大雪压身,草木霜打得茄子似的,我想我可能没机会成仙了,快要冻死时,恰逢你来王府找叶修喝酒。”张佳乐看了看周泽楷,“你们喝完酒,在花院里散步聊天,你在我身前站久了一会,多看了我几眼,叶修对你的一举一动格外注意,他以为你喜欢我这株花,见我蔫头耷脑快被冻死了,你走后,他就命下人把我挖出来,放进暖阁里养着。”

上一世,周泽楷找叶修喝过无数回酒,王府的花院也逛过无数回,比他自己的将军府还熟,倒是记不得曾在哪株花前停留,多看了一会。他对花木没多大兴趣,那年冬天见叶修花院里的梅花开得一派热闹,一时动心,开春时,移了一些栽在将军府,还等着开花,后来去了北疆,也看不到了。

有那么一回,周泽楷记不清他们在花前聊了什么,只记得雪花纷纷扬扬,叶修披着狐裘站在雪中,容止摄人。周泽楷觉得他那样好,不由看得痴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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