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💋叶
周泽楷向叶修的心进军
叶修向周泽楷的心进军
恳请所有文包工作者绕行

[周叶] 信使 5

大喇叭循环广播:卖本!卖本!  刀马旦  双人赛  轮回  恋爱敏感体

本章有双花(两个吻)  双花部分开始和结束都做了标注 注意这个标志♣♣

第五章

周泽楷喝得有些醉了,伏在桌上睡去。恍恍惚惚,梦里也下了一场雪,他和一人坐在花院的小亭里饮酒,喝得甚是欢畅。那人望着他浅笑,动了动嘴唇,似乎说了什么。他听了,便起身走到亭外,在梅树下拔剑起舞。

剑光烁烁,梅影浮动,那人笑意更深,放下酒盏,抚琴应和,琴音澎湃激昂,更添豪兴。那人一边拨弦,一边朝他说话。这次说的话,周泽楷听清了,那人笑着问:“剑可还用得趁手?你几时到尚书府提亲?”

那声音仿佛在心头萦绕过千百次,极为熟悉,却又想不起,朦朦胧胧的,像是隔着什么。周泽楷向那人望去,想看清他的样子,然而长风吹过,卷起梅花白雪漫天乱舞,那人的身影变得模糊,似真似幻,如一抹轻雾,像要被风吹散,像要融进花影雪光中。

周泽楷想要抓住什么,却是徒劳,不知怎的心里一阵难过。乐声却转为欢快,弹得小亭里一派融融,连清冷的雪也染上暖意。周泽楷又安心下来,知道抚琴的人还在。

那人是谁?是王爷吗?周泽楷模模糊糊地想着,可是为什么会梦到王爷,要梦也该梦到信使才对。

雪,吹进窗,落进酒坛。梦里琴声潺潺,响到天明。

周泽楷喝到醉倒,自然是忘了关窗,吹了一夜冷风,第二天起来就有些糟糕,头一抽一抽疼得厉害,昏昏沉沉地去了学校。昨夜的梦变成模糊的残影,琴与剑也好,雪与酒也罢,已经记不起什么,只记得那大概是一个令人欢喜的梦。

这场感冒来势汹汹,周泽楷到医院挂了几天吊瓶,起初没有这么严重,只是他没当回事,生病了又不爱吃药,靠自身免疫力对抗感冒病毒。这一病拖拖拉拉快一个月没好利索,人瘦了一圈,有些憔悴了。

圣诞节的时候,团支书又被全班委以重任,邀周泽楷联欢。最近一段日子是有些消沉了,恹恹的,总难提起精神,周泽楷想热闹一下也好,跟学生一起去了。

学校后身对着的那条街,餐馆饭店像树底扎堆的蘑菇一样,一家连着一家,霓虹灯的广告牌从街头闪到街尾。周泽楷跟学生进了中间的一家,雕花屏风隔出半封闭的包间,穿过去,上了二楼,遇到熟人,艺术系的学生也在这里过圣诞,张佳乐和孙哲平坐在人堆里。

学生也看到他,“周老师”喊得此起彼伏,周泽楷微笑着一点头,随着自己的学生往里面走。团支书定的包间斜对着艺术系,里面两张圆桌,正好坐满。

菜点的不多,酒倒是要了不少,考前的狂欢都玩得尽兴,男生轮番向周泽楷敬酒,中途艺术系的几个学生也过来敬他,架势还没摆开,就被美术学院的拦下,“你们艺术系的上门挑衅,先和我们喝完再说!”闹到兴起,一群人又起哄,要打电话叫栾薇过来。

周泽楷喝醉了,面上也看不出来,脸不红心不跳,只是越发的安静话少,跟他说话,他就微斜着头,半天回个浅浅的笑。

♣ 艺术系的包间里传出阵阵哄笑,也正玩得热闹。周泽楷目光有些飘忽,透着雕花屏风看过去,盛菜的盘子都被码起来堆在一边,桌上空出地方,学生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,这一轮似乎抓到张佳乐。他似乎也有些醉意,面颊染上两片薄红,豪气万千地说:“大冒险……我选大冒险!你们放马过来吧!”

一个学生笑嘻嘻地转酒瓶:“酒瓶转到谁,你就要和谁接吻!”

酒瓶骨碌碌地转,慢慢停下,瓶口指向孙哲平。包间里又是一阵起哄声,“亲!亲!亲!”“乐总,愿赌服输啊!”张佳乐斜着脑袋看孙哲平,然后站起身,越过数人,一路摇摇晃晃走到他身边。孙哲平也仰头看他,张佳乐的手环上他的脖子,温热的唇跟着吻了过来。

周围的哄笑声都已远去,张佳乐只浅浅啄了下就放开了他,似乎还轻轻说了句:“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。”

张佳乐总是很让他意外。孙哲平笑了笑,在张佳乐转身离开时,将他拉了回来,“我教教你,什么是接吻。”说着重重吻了下去。

♣ 那是一个短暂的吻,只是张佳乐心里惊涛骇浪,觉得他们吻了很久,吻得惊心缠绵。

周泽楷怔怔地看着他们吻到了一起去,包间里炸开了锅,他喝多了酒,思绪飘忽混乱,一会想到那天午休,后来张佳乐打趣他的话。张佳乐笑他:“总这么喂鸟,鸟还当你是要养肥了,再宰了吃肉。”虽然是玩笑话,但怕被吃而吓跑,总好过因为他的喜欢而吓跑。

一会又嫌弃自己嘴笨,欠信使一句喜欢没有说出口,那时没说,以后也再无机会说。其实说与不说,都没什么意义,对信使而言,那不过是句多余的话。

本来是图个热闹解闷,这顿酒却是越喝越闷,眼前人影重重,周泽楷恍恍惚惚地想,谁人都比不上他。散场后,学生还要去唱歌,周泽楷叫他们别玩得太晚,没去凑热闹,一个人先回去了。

人生如果是一幅拼图,信使就是周泽楷图中最重要的一块,遇到他,图才是完整的;他走了,周泽楷就像被生生剜去了什么。

期末考试过后,周泽楷买了机票,和张佳乐一道回老家了。他总是不能死心,觉得信使还会回来,走前没把窗锁死,支了个东西虚掩着,在玻璃上给信使留了言:窗没关。这扇窗一直敞着,其他时候还好,冬日的寒风下冻死了一盆仙人球,鱼和乌龟也险些没了小命。 

去机场的路上,下起雪,鹅毛飞絮一般,地面很快白了。张佳乐坐在副驾驶,回头说:“这雪下得真大,和那时有些像。”他的口气和神色里都透着淡淡的回忆的味道。

周泽楷对他说的事情没什么印象,可能忘记了,日子匆匆而过,实在很难记住一个平常的下雪天。张佳乐会记得,或许是因为一些特别的事一些特别的人,好比一条普通的街道一处寻常的风景,和知心人一起走过一起看过,就会变得不一样。也许,那个让平常的下雪天变得特别的人是孙哲平。

期末考张佳乐又考砸了,当时还有人匿名在论坛发帖,赌他会挂几科。张佳乐不负众望,糊得彻底,虽然不致于留级,但重修是逃不过了。江波涛很为他忧心,他本人倒是洒脱,完全不当回事,周泽楷看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,也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。

雪越下越大,车行艰难,路上又堵了一会,张佳乐和司机聊起天。天气的关系,航班延迟。候机大厅温暖如春,张佳乐仍是全副武装,戴着帽子围巾,连手套也没脱,他一向怕冷,周泽楷知道,冬天的时候一定要把自己裹严实,裹成球才罢休。

在候机大厅耗了一下午,天擦黑时,雪终于见小了,地勤清出跑道,航班恢复正常。到家时将近凌晨。

刚回家的头几天里,周泽楷像大爷一样被供起来,他妈对他宛如春天般的温暖,顿顿都是他爱吃的,事事不用他着手。等时间磨灭了亲切感,周泽楷的地位一落千丈,他妈看他的眼神透着明明白白的嫌弃,睡个懒觉都得被数落。

相亲节目里的男女嘉宾牵手成功,周妈妈看着儿子感慨:“你什么时候能带个人回家?”

周泽楷想到信使,说:“没看上我。”

周妈妈动了给儿子买房的心思,又拿不准主意要买在哪,念叨了一会,话头转到张佳乐身上:“这孩子真是不让他妈省心。”把高考那段峥嵘往事翻出来,说了一遍。

周泽楷心里想着事情,听得心不在焉,鬼使神差地问了句:“我是不是认识一个叫叶修的人?”

周妈妈停了话头,神色有些变幻:“你怎么又提起这个人?!”口气隐隐透着担忧。

周泽楷不做声,印象里他没对谁说起过王爷的事,名字也是在史书的角落里找到的。他听母亲继续道:“这个名字你还记得……别的孩子牙牙学语,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妈妈就是爸爸,你说的却是叶修,当时我和你爸都愣住了,不知道你叫的是谁。小时候你哭闹,一喊叶修就能把你哄好,真是比什么都管用。你总是叶修叶修的叫,也不知道叫的是什么,你爸就猜你会不会是看了电视,喊的是一休,还买了《聪明的一休》放给你看,那套碟还留着呢。”周泽楷本来听得心惊,但听到这里,和母亲笑了起来。

周妈妈说:“你不叫爸爸妈妈,一直这样喊,可咱们家认识的人里没人叫这个名字,我想到那些有的没的,就有点怕了。赶上你外婆六十大寿,我抱你回去,你外婆是信那些的,有些说道,说小孩子容易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,生日过后,她请了一个人,让我们半夜给祖上烧点纸,那也没什么用,后来你话学得多了,就渐渐不喊了。”

“你问我,我还想问问你,这个人到底是谁,你小时候怎么总喊他,现在冷不丁听你提起,还是觉得怪吓人的。”周妈妈想着儿子小时候的好玩事,唇边浮出笑容,继又抱怨一句,“你小时候啊,还知道哭一哭,闹一闹,现在连话都不多说,也不知道像了谁。”

周泽楷听了前半句,后面的话就没大听了。是啊,他小时候为什么会喊王爷的名字?信使又为什么把王爷的信送给他?王爷、信使,还有那些信,事事透着诡异,有那么一会,他甚至怀疑自己到底是谁?真的是周泽楷吗?记忆真的完整真实吗?是不是曾出过什么事故,失忆过?周泽楷漫无边际地乱想,又觉得荒唐好笑,怕吓到母亲,也没有再说什么。

他记起在飞机上做的梦。飞机起飞得晚,他吃了点东西后小憩,渐渐睡着了。梦里依稀又是一个风雪天,天寒地冻,冷得紧,仿佛又在一个园子里,一株红花映着雪色开得浓艳。再睁眼是张佳乐近距离放大的脸,吓了他一跳,飞机落地,张佳乐叫醒他。

在家的这段日子,也是每晚做梦,梦境纷纷扰扰,一觉醒来只记得昨夜做了梦,却怎么也记不起梦到什么。有时想想,飞机上那次能记得清楚,也许正是因为被张佳乐吓了一下。就这样到了新年。

这天晚上周泽楷同学聚会回来,洗过澡,上床休息。对面那栋楼,有几户挂着灯笼,映出一片红彤彤的光,周泽楷在那片灯光里渐入梦乡。

灯笼的红光像滴进水的墨汁漫延开去,天地一片血色,山河惨淡,北疆大地上兵戈声阵阵,两军正在交战。铁箭夹带着风雪,漫天铺地,黑云一般压上城来,一轮箭雨过后,城头尸体积如小山。北胡围城,铁骑开始撞击城门。

朔风如钢刀刮面,雪浪翻腾,周泽楷在重重铁骑中策马冲杀,青锋过处,血雨飞洒。蓦地,寒光烁动,斜里砍来一刀,周泽楷挥剑去挡。他手中宝剑可削铁断金,然而对方的刀不知是什么所铸,也锋利异常,两件兵器甫一交锋,宝剑立时断成两截,断剑飞出,插入雪地,兀自嗡嗡作响。

那一刀凌厉无比,斩断长剑后,竟是去势不歇,又向前进了寸许,便听一声尖锐的金石之响,周泽楷挂在胸前的龙头玉珏为他挡下刀势,玉被划出一道伤痕,一面龙角破碎。时机转瞬即逝,周泽楷当即扬剑挥去,割裂那人喉管。

便在此时,一枝铁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呼啸着射来,穿过他身上轻甲,穿过他的胸膛,将周泽楷射落下马,狠狠钉在雪地上。

那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,那些没表明的情意,明年那个柳絮纷飞玉兰满城的春天,都随着这一箭远去。周泽楷眨了眨眼,喷出一口血。

残阳慢慢沉下,骑兵撞开了城门,如潮水般涌入城中。雪花大片大片的飘落,覆盖了周泽楷的面容。

“魂兮归来,向故里。”

“魂兮归来,壮山河。”

不知过了多久,隐约有空灵的歌声飘来,风吹去面上的雪,周泽楷从雪地里爬起,人浑浑噩噩的,身体却轻飘飘的。他的半截断剑躺在血污中,剑穗脏了,这是那人挂上去的,周泽楷忙伸手去拾,然而不知怎的,却拾不起。

沙场寂寂,兵戈声已不可闻,唯有风纵横吹过。四周漆黑,一丝光也没有,周泽楷却看见有人打着幡引着一队人走过。队伍很长,前行的速度很慢,不知要走去哪里。另有一人舞着金钩,每次金钩一挥,队伍末尾便会多出一人来。

周泽楷怔怔看了会,忽然想起还有人等着他回去,他受了伤,那人定是十分焦急。钩子挥来时,周泽楷转身向前走去,那一钩便落了空。可他又有些茫然,想不起那人是谁,也不知应该走去哪,遥遥望见前方亮着荧荧的光,虽然微弱,在黑暗中却极为清晰,他心头一暖,向着亮光处走去。

“魂归兮,向故里。”

“魂归兮,壮山河。”

歌声清清冥冥,缥缈地回荡着,他感到面上微凉,雪花一片一片,无声飘落。歌声回荡不歇,周泽楷踏过山川,一步一步,仿佛走了很久,又仿佛没走多久,亮光越来越大,恍恍惚惚看见烽火一簇簇燃起,蜿蜒千里,宛若火龙。

他一路走过去,穿过城门,守门的兵卒看到他也未见礼。京城也是灯火辉煌,家家户户门外亮着一盏灯,像每年元宵节时,长街小巷花灯无数。走到将军府,被里面隐隐传出的哭声引了进去。

府里一片白,正厅停着一口楠木棺,棺前站着一人,披墨色斗篷,围着雪白狐皮领。那人背对门外,周泽楷瞧不见他的样子,却依稀觉得背影很是熟悉,像以往几次梦里见到的那人。恍恍惚惚中,他分不清这一切到底是真实的,还是在梦中。周泽楷的目光越过那人,一个美妇正扶棺恸哭,再往前桌上燃着两根白烛,中间供着牌位,上书:故男周泽楷之灵位祖父谨公立。

有什么在脑中炸开,他恍然明白,自己已经死了,是了,那枝箭射穿了他的心脏。

兵卒捧着墨漆描金长匣走进去,在披斗篷那人身后低低喊了声:“王爷。”那人便转过身,以往几次他的脸不是被阳光风雪笼罩,就是被树桠花枝遮着,这一次周泽楷终得以看清他的样子,一张苍白的脸,双目微红,眼神深郁,竟是心中描摹过千百次的容颜,竟是……信使!

那人打开长匣,里面盛的正是那柄断剑。宝剑虽已损毁,开匣时仍映得满厅清光,仿佛将周泽楷照个通透,他心里一片雪亮,红尘过往如狂风席卷而来,那些埋进土的旧事仿佛随着匣子的开启,一件件清晰起来。

一个飘渺的声音响起:“阴阳为界,生死相隔,生缘既断,莫恋凡尘。”

原来那句喜欢,他从前世就欠下了。没说出口也好,那人难过一时,时间久了,自然会断了念想。

金钩挥来,勾中周泽楷的魂魄,他挣扎着在那人唇上吻了吻,魂魄被勾了去,陷入无尽的黑暗。

周泽楷猛地睁开眼,浑身冷汗涔涔,梦中诀别的悲伤和绝望仍像大石一样堵在胸口,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,才彻底清醒过来。

嘉国历文帝在位的第八个年头,丁巳年,十二月廿二,距明年开春换防还有两个月不到,北胡秘密联合突厥、羌等部落集十万铁骑起兵北进,于一个风雪天突袭北疆守军大营,一路连夺数城,北疆两万精兵尽殁。

天色微亮,周泽楷起来,用凉水洗了把脸,打开电脑,定了一张时间最近的回学校的机票。吃早饭时,告诉父母,学校临时有事让他回去。这个新年来得晚,过不到十五就开学了,算算日子,周泽楷也差不多这几天走,只是周妈妈不免唠叨几句。她看儿子神色不大对,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,向儿子问起。周泽楷只说,昨晚没睡好。

周泽楷收拾了行李,在家待到下午三点,走了。

那些梦,那些信,还有信里那个姓周的将军,都是他遥不可及的前生。他不是冷漠,也不是为了疏远王爷不回信,他回不了信了,那一世他已经死了。

周泽楷走下飞机,走出机场,出租车奔向他租的房子急驰而去。到了小区门口,他沸腾的血又慢慢冷了下来,急匆匆赶回这里有什么意义?信使早已离开了。

周泽楷慢慢地朝小区里走,进了电梯间。前生错过,今生相逢不识,轮回转世,前缘又怎么能作数,信使已有了新的爱人。

电梯门打开,周泽楷忽然想自己还是回来迟了。走廊亮着澄黄的灯光,信使穿着羽绒服坐在他房门口打盹。周泽楷走过去,将他拥入怀,又将他拉近痴痴看,“对不起,我没有认出你,叶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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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章就解码T 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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