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💋叶
告诉你一个秘密,周叶特别好
恳请所有文包工作者绕行

[周叶] 刀马旦 二五

第二十五章

“小周——!”江波涛大声嘶叫,心几乎跳出嗓子眼,他挣扎着爬起。孙哲平和张佳乐带人赶了过来,张佳乐把他扶起,江波涛踉跄的往前冲,急道:“快!救小周!他被埋在下面了!”孙哲平道:“先走!我去救人!”几人跟他过去援救。

敌机飞远,西城门被攻破,滚滚硝烟之中,东洋兵潮水般蜂拥涌入,见人就杀,厮杀声震天,十里长街犹如修罗战场,到处都是尸体,中国士兵边抵抗边退,片刻间被敌军包围、屠戮,敌兵践踏着尸体,蝗虫一般涌进大街小巷。

东洋兵出现在五柳路的尽头,孙哲平几人一齐都动手,把周泽楷救了出来,他已经陷入昏迷,孙哲平抱他起来时,发现他的右手紧紧攥着另一人的手,那人整个身子被埋进废墟之中,“救?”士兵看了看迫近的敌兵,问道。

孙哲平摸了摸那人的手腕,已经没有了脉搏,他掰开周泽楷的手指,又看了那人一眼,说:“少帅,只要我们不死,一定替你报仇!”敌兵冲杀过来,他把周泽楷交给身边一人,果断道:“撤!我断后!”那人背起周泽,东洋兵挺刀刺来,身后枪声陡起,冲到近前的几个东洋兵纷纷中枪倒地,张佳乐又带人杀了回来,吼道:“走啊!”募地冲出一队中国兵和敌兵交战在一起。

“南门破了!东洋人杀进城了!快逃——啊——!”呼喊声陡然中断,敌军占据了街头,中国军队正在撤离,只有少数几股士兵在御敌拼杀,江波涛等人随着军队往东城门奔逃,孙哲平抓住一个逃跑的士兵喝问道:“为什么撤军!”那人甩开他的手,边逃边喊道:“滚开!司令的指示,不能和东洋人打!”

人流涌向城门,场面混乱,推挤践踏,不少跌倒的百姓被踩死,城门守兵未接到撤军的命令不予放行,与撤退的军队发生冲突,守兵被杀,军队乘火轮船逃亡江北,江波涛等人冲出了城门,随百姓往下游逃去。

此刻总统府一片混乱,文件散落,官员政要见势不对早一步逃了,王泽把机密文件随手一折塞进皮包,走出几步又觉得不对,打开抽屉把枪别进了裤头,他走到门口被王玉琨拦下了脚步。

王玉琨向前逼近,王泽下意识后退,一怔道:“父亲,你怎么还没走?”

王玉琨不答,阴着脸说:“是你下令撤军?”

王泽急着逃命,哪有心思跟他牵扯这事,不耐烦地道:“是!怎么了?抵抗对皇军不敬,皇军生气了才会杀人,别罗嗦了,快点走吧!”

“逆子!你是不是连你老祖宗是谁都忘了!”王玉琨拔出手枪,抬手朝王泽腿上来了一枪。子弹击穿大腿,王泽惨嚎一声,摔倒在地,疼得几欲昏厥,激痛中见到枪口瞄向了自己的脑袋,“不,不要,别开枪!”他蹭着地向门口挪动,惨叫道:“来人啊!杀人了,救命!”

王玉琨盛怒下开枪打伤了他,想要杀他却是难以下手,王泽瞧出他的犹豫,没受伤的左腿猛地横扫,王玉琨被绊倒,人扑倒在王泽身上,手枪跌飞出去,他回过神双手卡住了王泽的喉咙。

王泽吐着舌头,憋得满脸胀红,混乱之中他摸到裤头的枪,也不知瞄准了什么地方,胡乱开了一枪,王玉琨一声闷哼,从他身上滑了下去。

王泽吓出一身冷汗,不住喘息,看着趴在地上的王玉琨,不敢去确认他的死活。王泽撑着墙,挣扎着站了起来,慢慢走出门,他走出一段距离才喊道:“来人!!!人呢!!都他娘的死光了!!”两个部下跑了过来,扶住他,王泽抓着两人的手,不住道:“快走!快走!”

不知过了多久,王玉琨从剧痛中醒来,他一手捂住伤口,一手抓着桌子站了起来,房间里有些昏暗,外面炮火声依旧,红光映在玻璃窗上,不知是夕阳的余晖还是城里的火光。王玉琨捡起枪,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,偌大的总统府只剩下他一个人,连警卫都不见了。

王玉琨坐电梯到达顶层,再爬一段楼梯上了楼顶,硝烟弥漫,长风呜呜吹着,他俯瞰下去,东洋兵正在杀人,尸体堆如小山,杀完最后一个战俘,他们大笑着离去。王玉琨端起枪,颤抖着扣下扳机,身体如断线的风筝从楼顶跌落,血花四溅。

联盟现任总统王玉琨在位三十七天,于总统府顶楼吞枪自尽。

同日,国都金陵沦陷,敌军屠城,数以万计的百姓惨死在东洋人的枪口之下,黑暗笼罩下来,城中一片死寂,唯有长风呜呜吹过,宛若鬼魂凄厉的哀号。

两天后,江波涛、孙哲平等人和魏琛的部队汇合,周泽楷在途中短暂的醒过一次,几名战士轮流背着他走,他趴在肩头,眼睛睁开一下再合上,人又昏了过去。魏琛带领的两个师,只剩下八千人不到,阵地、电台全都没了,部队在金陵附近的山坳里休整,张佳乐他们饿得两眼发黑,饿狼般杀进营地找吃的,周泽楷被军医带去救治,江波涛一直陪着。

张佳乐啃着硬梆梆的面饼,伤兵残将坐了一地,听魏琛道:“夜里,先是正面炮击,前线很快就顶不住了,东洋鬼子又发动侧翼机动,泸城守军死伤大半,阵地守不住了,指挥请示联盟,当时得到的命令是放弃阵地,退守金陵背水一战,但到了白天不知怎么这帮兔崽子就开始撤退了,没得到撤军命令的也都慌了,当官的把部队扔在那,自己先跑了……”

张佳乐被面饼咽了一下,孙哲平把水壶递给他。“不撤兴许没事,就是守不住也不会这么惨,那么多人…还有小娃娃,早晚有一天,我要把小鬼子的脑袋一个个拧下来。”魏琛的声音有些哽咽,张佳乐机械的咀嚼着,“……根据地最后给的指示是,让咱们找方锐汇合。”战争还没有结束。

部队休整一夜后再次开拔,一天后周泽楷在担架上醒来,两天后他不再需要别人照顾,下地随着部队一起走,他变得更加沉默,休息时就看着叶修留下的子弹出神。

路上不时有消息传来,烟玉、蓝田失陷,东北战情告急。

天气渐渐变冷,他们与方锐的部队会合,一起奔赴前线。

周泽楷慢慢的消瘦下去,他经常低烧,肩后的伤口缝了线又拆开,拆开再缝线,总是不见好转,除了前线药品紧缺,治疗条件有限,还有周泽楷自身的原因。

江波涛心焦如焚,上一次周泽楷自己挺了过来,那是有个念头撑着他,他要去救叶修,现在希望破灭,虽然他除了瘦了点,沉默了点也没表现出什么,但哀莫大于心死,江波涛怕他撑不住。

某日休战,江波涛进了他的营帐,笑着说:“带个人给你看看,你一定猜不到是谁!”江波涛的脸上带着喜色,那一瞬间周泽楷以为他说的是叶修,心脏咚得跳了一下,手脚不受控制的微微发抖,然而帐帘掀开,走进来的却是杜明,周泽楷眼中闪过一丝失落,然后淡淡地笑了笑。

蓝田失陷,守军几乎伤亡殆尽,残兵溃逃,杜明和一队士兵逃亡时,恰好遇上了方锐的部队,国难当头,这种时候也不分阶级属性了,一起杀敌的都是好伙伴,方锐让他们养好伤,到时愿意留的就留下,不愿意的回东北也不拦着。

杜明伤到脑袋,被纱布裹成球,走路时还有点晕,他端了两碗粥去找周泽楷,冷风从掀起的帐帘灌进来,十二月的天已经很冷了,杜明把粥放在桌上,搓了搓手。帐篷里没点火,阴冷阴冷的,周泽楷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子弹。

“再过几天,等把纱布拆了,我就能上前线了。”杜明说。

周泽楷舀了勺粥,没说话。

杜明边喝边说:“师兄你别心急,你的伤还没好利索,仔细养着,到时候再杀他们个片甲不留!哎,对了……”他把手伸进口袋,里面有个鸡蛋,他看周泽楷刀削般的侧脸,下巴变尖了,嘴边长出了胡茬,他依旧是那样英挺俊朗,杜明看着他垂在身旁,一动不动的那条受伤的手臂,眼泪霎时流了出来,他马上转过头,死死忍住,“师兄,我想起来有东西没拿。”

周泽楷放下勺子,看着他快步走了出去。

周泽楷醒后,仔细想过,方锋华告诉的他未必就是真的,叶修很可能并不在五柳路张公馆,这或许仅仅是方锋华对自己的报复而已。但是他仍不可克制的,无数次的去回想那只手到底是不是叶修的,当时的情形太过混乱,他的记忆也是错乱的,只记得那只手苍白冰冷,软绵绵的,但当屠城的消息传来时,所有的猜测、回忆,一切的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了。

他总不甘就此绝望,抱着一个微弱的念头,想着或许叶修真逃出来了呢,或许那时他根本不在金陵。

杜明躲到帐篷外,刚才那个瞬间,他突然想问问周泽楷,“师兄,你疼不疼?”天下了雪,帐篷顶落了一层白,他怕周泽楷看出端倪又多站了会,好在寒风凛冽,把他的脸、鼻子都吹红了,他走进去,周泽楷仍在喝粥,他把鸡蛋拿出来,说:“江师兄给得,刚才忘记拿了。”

周泽楷看着他哭红的眼睛,安慰道:“我不会死的。”

师兄看出来了!杜明想,越发的不敢看他,低头猛喝粥,听到他这样说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难过。

周泽楷没有放弃对叶修的寻找,然而不管是新民军的情报网还是东北方面,自从金陵沦陷后就再没有叶修的消息了。

他死了。

在某个难以成眠的夜晚,周泽楷看着蓬顶对自己说。他从床上爬起,心里说不出的难受,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,也不想这么呆着,他漫无目的地走出帐子。

营地一片白茫茫,寒意逼人,大雪纷飞,很像他陪叶修回老家过年时下的雪,他们在一起过了三个新年,周泽楷曾以为还会有更多更长久的岁月。后面的回忆不太美好,周泽楷并不在乎,他只剩下这些回忆了。

雪片落在他脸上,叶修在哪呢,连个坟都没有。

你就在我心里呆着吧,周泽楷想,一辈子不放你出来,你也永远赶不走我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巡逻的战士经过,见他头发,衣上落了层雪花,一动不动雕像似的站着,被吓了一跳,喊了几声也得不到回答,战士奇怪地走了。

周泽楷的身影独立于风雪中,雪花大片大片的飘落。

周泽楷的伤慢慢转好,创处长出了新肉,数月里他一直病殃殃的,现在大病初愈人精神了些,苍白的脸也有了些血色,不管怎样江波涛和杜明终松了口气,放下心。但很快江波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,周泽楷伤愈后上了战场,每次交战都是冲锋在前,他不怕受伤似乎也不怕死,倒是鼓舞士气,已经有战士开始比赛杀敌多少了。

这一年在烽火硝烟中走到尽头,周泽楷与叶修一起生活了三年,而后又剩下自己一人。

魏琛、方锐率领部队转移,支援东北,途中经过一村,那时正赶上新年,村里的百姓见到军队来了,杀鸡宰羊款待了他们。

东北危急,自去年年初开战至今,整整一年时间,绵长的战事把东北拖成了疲兵,东洋举全国之力入侵,而战争伊始联盟还在内战,迫于压力不得不结束内战后,随着格局的改变联盟逐渐分崩离析,东北一直苦无支援,在权利的角逐中,东洋反成为肖英虎、王玉琨等人的助力。而另一方面联盟并没有想到,东洋真的会打过来,以为他们就像数十年来一样,瓜分一些疆土,谋求到利益和资源后就会满足。

叶秋的军队已是强弩之末,而东洋又增派了兵力,情势严峻,三月廿二双方于东北以西的防线交战,东洋军竟是一路碾压过去,西线失守,东面防线亦被敌军突破,战局被割裂,东北四面楚歌。

新民军坚守于西南防线,此线若破,东北将三面受敌,到时大势已去。江波涛指挥作战时说,要是守不住,咱们也只有一起战死了!

西北防线久攻不下,四月廿九魏琛率兵奇袭,东洋军受到重创,然而此战的胜利却没能扭转东北的战局。

六月十八,东北被攻陷。

叶秋在阵地指挥部做战前动员,他倒了一碗酒洒在地上,说:“一敬父兄!”再倒一碗,“二敬死去的弟兄!”他看着黑压压的大军,沉声道:“叶秋此生无愧于父兄,我决意与东北共存亡!”阵地里爆发出海啸般的呐喊声。

朔防军死守不退,百万将士为国捐躯,叶司令生死不明。

朔防军也好,叶家也好,还有世间许许多多的人与事都被卷入战争之中,消亡殒灭。

东北的沦陷令所有浴血疆场的战士心中产生了一丝无力感,哪怕拼尽全力,牺牲性命也无法守护住这片河山,但随即又都燃起斗志,只要他们不死,国家就不会亡。

新民军撤退时遭遇敌袭,被困,江波涛带兵突围不果,身负重伤,他被抬下战场,送进后方营地,鲜血淋淋漓漓洒了一路,医生、护士将他团团围住,止血治疗。晚些时候,周泽楷和杜明来看他,江波涛却是昏迷未醒。

后方增援部队遭到东洋军截击,周边几县皆已沦陷,物资运送不进来,营地里的米粮已所剩无几,没有吃的,只能喝水充饥,不久后水也没了。士兵们苦中作乐,围着锅不知煮着什么,一人道:“锅里煮过臭袜子吗!他娘的这股味!”

断水断粮后的第七天,下了一场暴雨,阵地里发出欢呼声,士兵跌跌撞撞奔回营帐,端出盆子接雨水。当天傍晚,周泽楷和杜明照例来看江波涛,这些天江波涛都留在后方养伤,只是缺食少药,恢复的很慢。

江波涛觉得气闷,让杜明帮忙把帐帘卷起来,雨未停,天黑沉沉的。杜明跟他说前线的事,雨声倾泻进来,江波涛听得心不在焉,附近的野菜都给挖光了,再不突围出去,不用等东洋军来打,他们就得先饿死。“横竖都是一死,我宁愿死在战场上,趁着还有些力气,能多杀几个鬼子。”他道。

杜明说:“我们来前,魏师长开了个会,决定今夜突袭敌营。”

“今夜?!”江波涛看了看外面的大雨,突然有些明白,果然听杜明继续道:“魏师长说,打了这么久,东洋鬼子都知道咱们没吃的,迟早会败,心理上先放松了警惕,这场雨来得好,夜里放哨的多半要去偷懒,过会等天再黑一些,全军借雨势穿过防线,炸毁炮楼,借机突围出去。江师兄到时你跟着我,我照顾你。”杜明看着他,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
这个计划十分凶险,且不说能否毁掉炮楼,单就是全军两万多人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,无声无息的穿越防线都很难想像,江波涛问道:“谁去炸炮楼?”

周泽楷道:“我。”

江波涛马上明白过来,杜明为什么欲言又止,一念头闪过,江波涛道:“换人带队,小周,你不能去!”

周泽楷说:“谁的命都是命。”

江波涛急道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!”他紧盯着周泽楷,神色犹豫,像是难以启齿,最终他还是忍不住道:“小周,你是不是想去送死?你就想去死吧?每一仗你都冲在最前,我知道你心里难受……”

周泽楷楞了一下,像是没想到江波涛会这样说,他道:“我不会死。”这句话他养伤时曾对杜明说过,但显然并不能减轻他们的担忧,周泽楷垂下眼眸,“答应过他……他也不让死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更像是自言自语,接着他又抬起头,再一次重复道:“我不会死!”语气十分坚定。

山中寺庙,他与叶修分别的那个夜晚,他承诺过,他担得起,叶修也对他说过,他没资格死,况且他们曾说过的,保家卫国,周泽楷得去实现它。

江波涛仍在说着什么,周泽楷道:“放心,有人接应。”他给了两人一个安慰似的笑容。

==

还一章等我修完- -

拉错手的小周十分尴尬

评论(7)
热度(182)

© 雷小菜 | Powered by LOFTER