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💋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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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周叶] 刀马旦 二三

有点雷,慎入

第二十三章

她目光凝在叶修身上,似乎在看他又似乎没看他,一张白脸像戴了面具一样将所有情愫都掩下。过了一会她突然柔若无骨般依偎过来,柔声道:“少帅,我很想念你。”

叶修拧起眉头,神色复杂,正想推开她,方锋华的手却摸上他的脸,眼波盈盈,说:“少帅,你怎么不肯看我?可是心有愧疚,不敢见我!!”

话音未落,叶修只觉眼前异光一闪,也没看清她如何出手,一条细如毛发的银丝便缠向颈间,她说话时语气有异,叶修已有所警觉,但瞬息之间也只来得及伸手去挡一下,丝线绕上手指,将他左手也缠了进去。方锋华将丝线纳在掌中,她用力一拉把叶修扯向自己,微微倾身向他唇边吻去。

殷红的嘴唇触到冰凉的一物,方锋华垂目看去,叶修右手抓起一双筷子竖在两人嘴间,她正好亲到了筷子上,听叶修道:“小姐,自重。”

方锋华将丝线收紧,银丝锋利切进两人肌肤,血珠挂在丝线上,续又滴落,叶修被勒得窒息,迷迷糊糊地听到方锋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,“你兄弟二人真是好手段,我方家甘拜下风,成王败寇原本没什么好说,只是我方锋华从不肯吃亏!你欠我的,总归要还的!”

方锋华见他额头青筋爆起,满脸涨红,嘴唇发紫,只再用力一下就可取他性命,祭慰父亲的在天之灵,可不知怎地她突然又松了手,血珠崩飞,叶修身体向后微仰,用手撑住地,剧烈咳嗽。

方锋华喃喃道:“我不杀你,我要你永远欠着我。”

叶修喘息一阵,低低道:“真傻。”

方锋华激动起来,厉声道:“闭嘴!!你闭嘴!!”

叶修咳了几声,喘息着说:“小姐的心愿恐怕要落空了,我中了毒,活不了多久了。”

方锋华惊疑不定,心思一转倏然明白为什么叶修刚才的反应那样淡定,因为他也要死了,他就要和那个人到黄泉相聚,方锋华胸中嫉火焚烧,几欲发狂。

两人静默地坐了一阵,士兵进来将叶修押了回去。这之后便没有医生来打针了,叶修的日子顿时变得难熬起来,房里监视他的两个东洋兵也撤走了,不用被人看到毒发的惨状,叶修心里稍微好受了些。

被关后的第十七天也就是丰田设宴后的第三天,他见到了方锋然。那时他疼得咬烂了嘴唇,满口鲜血,一身冷汗像从水里涝上来一样,视线都有些模糊了,听到开门声知道有人进来了,便将身子转了过去,背对来人。

方锋然走到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像是在欣赏他的惨状,半晌后方锋然才开口道:“我就要去东北了,等我接替了朔防军总司令的位置后,军座说不定就不用疼了,临行前总想着有句话要来问问你,被自己亲手教大的人背叛的滋味可好受?”他说完冷笑了几声,没有多停留很快离开了。

就在这天夜里叶修被一声枪响惊醒,房间外的十个守卫都冲了进来,围着他的床站成一圈,叶修猜到是东北方面派人来救自己了,过了一会,丰田大佐也进了房间,叶修见他袖子上有血渗出,显是受了伤。丰田大佐用东洋话吩咐了一声,带着五个士兵冲了出去。

此后枪声此起彼伏,显然双方交上了火,再过一阵外面渐渐归于寂静,留守的士兵也退了出去。叶修奔到窗边,看见尸体被搬到车上,车子驶进夜色之中。

叶秋在朔防军司令部接见了丰田大佐派来的特使,这个人他很熟悉,就是方锋然,和他同行的还有两名东洋军官。

司令部的大会堂里铺着红色的地毯,从门口到叶秋所坐的位置,每隔一小段距离有一队佩枪的士兵。叶秋一身戎装坐在软椅之上,双手搭着扶手,看着方锋然三人走了过来,与他隔了些距离站定。

想到父亲的死,方锋然恨意滔天,现在还不能杀掉叶家兄弟,但只要自己坐上总司令的位置,总有机会收拾他们。丰田大佐以叶修为要挟,料想叶秋必定投鼠忌器,方锋然也不多罗嗦,直接开门见山地道:“叶司令,令兄现于大佐家中作客,大佐怕你政务繁忙,无暇与兄长相聚,特命我来接替你的位置,好让你们兄弟团聚,大佐一番美意,司令不可辜负啊。”

语毕后会堂内沉静许久,方锋然见叶秋面不改色,心里有些打鼓,不确定地喊了声,“叶司令?”

叶秋沉声道:“你的话说完了?”

方锋然狐疑,“说完了,司令的答复呢?”

叶秋点了点头,说:“既然说完了就安心的去吧。”他拔枪在手,朝方锋然扣动了扳机,子弹击穿头颅,方锋然脑后炸开血花,身体被子弹冲力带得倒退几步,仰倒在地。

两名东洋军官立时色变,接着便听到一阵子弹上膛声,两人尚不及说话便被士兵乱枪击毙。

叶秋说:“把他们送回去,交给丰田大佐。”

他站起身,上了楼,走进自己的办公室。办公桌后的墙上,悬挂着叶老司令的画像,叶秋凝视父亲,目光闪动,办公室里传出压低的呜咽声。

那次营救失败后的第二天,叶修被士兵押解上车,带往东洋金陵总部,他被转移到军部地下室的秘密监狱里,这里曾经是审讯囚禁革命者的地方。他被关进囚室,监狱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,叶修通过狱卒送饭的次数计算时间,一周后方锋华来了。

见到她手臂那截黑纱,叶修便放下心,知道弟弟没有受丰田的胁迫,果然听方锋华道:“叶修你们兄弟俩真是心狠手辣,对人对己都是一样!”

叶修摩挲着周泽楷的胸牌,并不搭话。

方锋华离开后囚室又陷入了寂静,这种安静就像毒发时的疼痛一样让人难以忍受,叶修有时会哼歌,哼周泽楷给他唱过的歌,明月几时有,他被关在这里已经看不到月亮了,也不知已度过多少个白昼与黑夜。

他会想周泽楷,许多平常细碎的小事都浮现出来,沉浸在回忆中便会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,但笑过后又格外难受。

第三十二天,士兵把两个男人拖进和叶修隔了几间的囚室,惨叫、呻吟、烙铁烙到肌肤上的滋滋声,鲜血滴落声,回荡在空荡的监牢里,三天后士兵把两人抬出囚室,经过叶修时,丰田大佐扬手,示意停下,“叶修,你考虑的怎么样了?有没有改变主意?”

叶修没说话。

丰田大佐阴恻恻地道:“很好!司令送了我份大礼,所谓礼尚往来,我也要回敬一二,少帅看看这份薄礼如何。”他指了指那两个男人,两人被折磨得不成人形,胸口没有起伏,已经死了。“你不用指望有人来救你!”丰田大佐道:“叶秋就是派再多的死士,结果也是和这两人一样!”

叶修的日子数得有些混乱,他开始用血在墙上记下被关的天数,四十二、四十五…五十…直到某一天叶修发现记重了许多,他停止了记录。

方锋华每隔一段时间会来问他一次,是否改变主意,有一次她来时露出震惊的神情,颤声道: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叶修身上那股痛劲刚过去,倒在地上喘息,没听到她说了什么。方锋华也很快恢复了常态,说:“大佐让我告诉你,折磨人又不让人死的方法有很多,他耐性不太好,你再固执下去,他就每天斩你一根手指送给叶秋,十指斩完还有耳鼻手足。”

方锋华等了一会,不见叶修言语便离开了,她走出几步,不知想到什么又折了回来,朝囚室里扔了一件东西。那东西轻飘飘的落地也没有声响,等她离开许久后叶修才发现,他拾起来看了看,却是束成一缕,方锋华勒他脖子时用的那种银丝线。

叶修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他猜不出对方的意思,或许不忍见他死的这么没有尊严,给他留根绳子自尽?不过叶修终究不是悲观绝望的人,这个念头也只一闪而过后,他把丝线收了起来。

方锋华回来复命,拉门的壁纸上印出两道人影,房间里传出丰田大佐和另一人的说话声,方锋华不方便进去,只好站在外面等待来客离去。

丰田大佐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,言语激烈语气焦急迫切,另一人却透着不屑。方锋华听了一会,认出来客的声音,这人她曾见过几次,是个东洋军官,丰田大佐的同僚。每次他来后,丰田大佐的心情就会变差,两人好像政见不合,至于是否还有其他渊源已不是方锋华所能知道的了。

这个人讽刺丰田是丧家犬,被低贱的中国人赶回国,天皇陛下肯既往不咎再次重用你,你却愧对陛下的赏识,方锋华听他不断指责丰田办事不利,拖了几个月仍然没能拿下东北。

从两人的争执中她听出些事,涉及到东洋的入侵计划,在东北和联盟建立傀儡政权,以便控制中国,但是由于丰田的无能,帝国将启动第二方案。方锋华猜测所谓第二方案可能就是彻底的军事入侵,她想借助东洋复仇,她恨不得叶秋死,但叶秋兵败就意味着东北沦陷,故土沦丧,方锋华陷进矛盾的情绪中。

过了一会她回过神,听到东洋军官提到一个人名,说这个人两周前病逝了,他说完丰田大佐突然沉默下来,方锋华隐约听到他沉重的粗喘声,她敏感的意识到这个人是支持丰田的,或许他的死使支持丰田的势力垮台了,所以东洋启动了第二计划。

方锋华正想着又听东洋军官讥讽了几句,仍是嘲笑丰田被赶回国的事,这一次丰田却闷不作声了,那人说完走了出来,经过方锋华时看了她一眼,虽只是匆匆一瞥,方锋华被他锐利的目光扫过,仍觉不寒而栗。

她又等了一阵才走进房间,丰田大佐问道:“他怎么说!”

方锋华没说话,只摇了摇头。

丰田大佐狂吼一声,拔出武士刀将面前矮几劈成两半,恨恨道:“叶修!我迟早一雪前耻!”方锋华试探道:“他情况不大好,是不是再给他用次药?”

丰田大佐一双虎目紧盯着她,“不!我要等他像狗一样跪下来求我!”他把方锋华搂进怀里,啃着她雪白的脖子,含糊地说:“每一次……只有在你身上……叶修的女人……”两人滚倒在榻榻米上。

周泽楷感到清凉的液体流进口中,他抿了抿嘴唇,抓住那人的手,迷迷糊糊地喊着叶修,小战士正往他干裂的嘴唇上点水,周泽楷昏迷时没少抓着人家的手喊叶修,小战士都习以为常了,他甚至想这人对叶将军真是忠心,换成自己中伤昏迷喊得肯定是媳妇的名。

小战士对上周泽楷的眼睛,惊喜道:“呀!你醒了!”他放下手里的东西,冲出营帐,喊道:“江政委!他醒了!!”

周泽楷眼前全是白花花的光,半昏半醒之间感到手中一空,叶修越行越远,他心里一急抬手向前抓去,一下牵动伤处,只觉周身无一处不痛,顿时又晕了过去。

再醒来已是两天后,江波涛坐在床边,给他喂了些水,说:“没事了,这里是泸城大营。”周泽楷心里越急越不知道该怎么说,“叶修!你,他们……”他昏了半个多月,嗓音极为沙哑。

江波涛知他心意,想了想道:“少帅性命无碍,其他人……只救回来三个,伤得太重,没挺过来,我怎么在这,可说来话长了。”

他继续道:“冀州失守后,我们接到上头指示,从邵山赶来徐州支援,和老魏的部队会合,但是东洋人封了路,没有办法我们只好绕到山里,走山路过去,碰上东洋人炸山,当时还以为是遇到了埋伏。你和一人被压在树下,你又被他压在身下,那时情况混乱,谁都没看仔细,只当你们已经死了,离开时那人突然抓了一下身边人的裤脚,我们才发现你们还活着。”

周泽楷回忆起来,爆炸后他们一队人失散了,他背着负伤的战友冲到山下,有人围在山边往林子里开枪,找路冲出去时只觉背后被一股大力砸中,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江波涛说:“你战友被抬出来时已经不行了,后来遇到老魏接应,我们带着你一起回了徐州大营。你一脸污,又是血又是黑灰,我根本没有认出你,医生给你擦了擦脸,我……”江波涛哽咽着,如果他没有选择走那条山路,如果周泽楷的战友没有死前挣扎一下,周泽楷肯定已经葬身山中,死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。

“你被他压在身下,才没有被烧伤,但是吸了太多烟尘……”江波涛停顿一下,没再说下去,把一枚子弹放在周泽楷枕边,说:“这个给你,救你出来时你就一直拿在手里。”他微侧过身,用手盖住了眼睛。

江波涛没敢把后面的话说完,周泽楷被送回营地时已经奄奄一息,医生急救了半天最后也放弃了,江波涛守着周泽楷,他身边总有战友死去,自觉见惯生死,但是他没想过有一天周泽楷也会死,周泽楷怎么能死,他师弟不可能死。

江波涛守到半夜,周泽楷一直攥着的手突然松开,一个东西咚的一声掉在地上,那个声音就像砸在江波涛心里一样,令人那么的绝望,他不断在心里喊求求你,求求你,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,在求谁。

再后来周泽楷竟然自己熬了过来,医生说他命大,江波涛把他掉的东西捡起来,竟是颗子弹。

江波涛缓和了一下情绪,“支援到的太晚,没能守住徐州,救你回来的第四天,徐州全线失陷,我们退到了泸城。”

周泽楷裹着纱布的脑袋晃了晃,冀州、徐州都被占了,他浑浑噩噩的,但听到“叶修性命无碍”吊着的心落了地,周泽楷伤势沉重,刚醒来又精力不济,听江波涛说了会话又沉沉睡去。

过了几天,江波涛帮周泽楷翻身时,说:“你这条胳膊差点就没了。”周泽楷伤在肩膀和后背,怕碰到伤处,只能趴着或是侧卧。他虽没被烧伤,但被一人加上一树的重量压着,左臂不过血,治了几天才恢复知觉。

周泽楷说:“我想见他。”他不知道叶修肯不肯见自己,他想如果叶修醒着,自己就在营帐外先看一眼,等叶修睡着了再进去。他见江波涛不说话,以为叶修已经知会过他什么,或许是不想见到自己,他想了想又道:“只看一眼。”

江波涛自然知道这个“他”指的是谁,他看着周泽楷,斟酌良久,沉声开口,“小周,对不起,你见不到他了,少帅被东洋人带回了金陵。”他不忍看周泽楷破碎的目光,接着道:“东洋以他要挟东北当局,要求叶秋下野,派去接任的特使被当场击毙。”

周泽楷闭了闭眼,他知道的,叶修一早就算计好了,包括东北方面在得知他被抓后会有的反应,会怎样应对,他什么都算计好了,他说东北没事自己就不会有事,也不过是为了骗他们走。周泽楷那时还抱着一丝幻想,觉得叶修说不定真的有脱困之计,他总想着和叶修一起面对,并肩携手,但到了最后还是留下了叶修一个人。

他一颗心如在油锅中煎滚,恨不得插翅飞到金陵,这一刻周泽楷只想离叶修近一些,死在靠近他的地方也是好的。

江波涛的声音响起,“少帅于我有恩,他救过我也救过戏班,你去救他可不能忘了我,咱们一起,小周你不用灰心,一切都会好的,会没事的。”

周泽楷没说话,只轻轻点了点头,竟是异常冷静,可他就是太冷静了,江波涛反而感到不安。

之后又过数日,周泽楷已经能自己坐起来了,但他病情时好时坏,伤口也一直没有愈合,眼底却有了些神采,江波涛见了暗暗焦心,周泽楷像被一口气撑着,什么时候这口气断了,人也就散了。

周泽楷整夜发噩梦,一时是山河破碎,一时又是叶修被刑求的画面,在梦里叶修被吊起来,被拷打得遍体鳞伤,血肉模糊,他大声喊他的名字,叶修就睁开眼,朝他笑了笑,说:“我都变成这样了,你还认得出啊。”

周泽楷说:“我带你回去。”

叶修说:“回哪啊?家都没了,你是不是忘记我说过得话了?你快走吧,我不想见到你。”

周泽楷开始整晚整晚的不睡觉,夜里炮火声依旧,他对着那颗子弹发呆,一看就是一夜,他和叶修之间什么都没有了,什么都没留下,最后竟然只剩下一颗子弹。

周泽楷无比痛恨自己,叶修说得对,他不该喜欢上自己,他该早点玩腻的,早点让自己滚,这样所有的事都不会发生,叶修还是那个高高在上,叱咤风云的少帅,他不会从云端跌落下来,不会身陷囹圄,叶修真傻,而自己也是个蠢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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