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💋叶
告诉你一个秘密,周叶特别好
恳请所有文包工作者绕行

[周叶] 刀马旦 十九

第十九章

叶修哼笑了一声,正要反驳,外面有人敲门,他顿了一下说:“进来。”

管家抱着装裱好的油画走进来,说:“军座,在喻先生那订的画取回来了。”

叶修知道应该是东北那边来消息了,喻文州才会通知公馆的人去取画,他挥挥手,说:“行了,放这儿吧。”

管家瞧出气氛不对,把画放在桌上,带上门离开。女佣端着茶要往里送,管家见状摆摆手,示意她先别进去。

管家走后,叶修和周泽楷都没有再说话。

叶修仔细看着画,伸手在背面摸了摸,然后拿小刀沿着边角锹开,里面果然藏着一封折成细条状的信。

叶修把信展开,上面是叶秋的字迹,写着已收买方手下,林、陆、赵三人。叶修神色一松,露出笑容。

周泽楷注意到他的神情,禁不住深深的失望和难过,他看到叶修手里的信,想到不久前叶修给方锋华的回信,自己在叶修心里究竟算什么,他缓缓道:“叶修,耍我很好玩吗?”

叶修皱了皱眉,“我耍你什么了?!怎么?现在又要把以前的事翻出来说?周泽楷,爱怎么想随便你!我无话可说!”

周泽楷紧盯着他,想从叶修眼中看出些什么,可他再一次失望了,半晌后周泽楷说:“你只为了自己!”

叶修像被人当头泼了盆冰水,从头凉到脚,他一阵心寒,冷笑道:“你是不是忘了,现在在前线浴血奋战的是我叶家的兵!”

周泽楷想也不想便顶了回去,“你肯让别人去吗!!”

两人冷冷对峙,“对,我不会同意肖英虎、王玉琨的军队支援东北,因为他们根本就是别有所图!”叶修突然笑了笑,“这次东洋派来的督军是丰田大佐,你借我爬到今天的位置,想报仇还得再等等。”

周泽楷不可置信地看着他,心底一片荒凉,只觉他的话字字诛心,他喘着气盯着叶修看了一会,再吵下去也只是徒增伤害,周泽楷转身向门外走去。

“你要做什么?要去哪?”叶修提高声音,喝道:“不许出去!”他从桌后走出,扣住周泽楷手腕。

周泽楷用眼角余光盯着他,不想再与他多说,伸手将叶修推开。叶修撞到身后桌子上,见到周泽楷还再往外走,抓起桌上的火柴盒朝他后脑勺扔去,人跟着扑了过去。

两人撕打起来,桌上的文件,台灯稀里哗啦掉了一地,茶几被掀翻,两人像斗架的公牛一样,叶修把周泽楷推到书架上,周泽楷抓着他的胳膊把他顶到门上,楼下干活的佣人听到楼上乒乒乓乓,都噤若寒蝉,这种时候谁都不敢上去劝架。

书房内一片狼藉,周泽楷和叶修打累了躺在地板上喘息,叶修看了一圈,发现烟盒被压在周泽楷腰下,把他推开,说:“起来!压着我东西了!”

周泽楷用眼睛上下斜他,叶修找了半天火柴刚把烟点上,正要往嘴里送被周泽楷抢了过去。周泽楷抽了几口,吐着烟气,扬手把烟扔了。

叶修怒道:“操!着了!”地板上都是散落的文件,烟掉在上面着了起来,叶修爬起来把火苗踩灭,转身时被周泽楷故意绊了一脚,叶修叫道:“还来是不是!”他向后仰倒,故意压在了周泽楷身上。

“唔…”周泽楷低低呻吟,叶修又不禁有些担心,可是他的气还没消,从周泽楷身上下来,冷眼看着他。周泽楷的衬衫在推搡中被扯开,叶修看见他肚脐旁青了一块,可能是刚才撞到桌角了。

叶修怒气上涌,说不清是生周泽楷的气还是再生自己的气,“我推你,你不会躲吗!格斗课怎么学的?零分吧!”

周泽楷冷着脸,“躲了…你会撞到。”

叶修看着他,没说话。叶修在淤青上揉了一会,皱着眉,语气有些困惑,“怎么没消,感觉越揉越大了……”

周泽楷拉过他的手,坐起来紧紧抱住他,用嘴唇啄着他的后脖颈。叶修感到耳边呼吸声沉重,周泽楷的情绪似乎仍十分激动。

周泽楷抬起头,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叶修,他的眼神很复杂,叶修看不透他眼底的意思,心里莫名生出些不安。

“小周?”叶修也注视着他。

然而周泽楷却错开了视线,再次抱住他,在叶修背后闭上眼睛。

叶修觉得他好像很痛苦,回头想吻他,周泽楷却紧搂着他不放,手臂勒得叶修有些疼。叶修不动了,头靠在他肩上任由他抱着,视线落向地上的文件,身旁这张正好就是叶秋的来信,他看着信大概是太担忧了,心里总有些不踏实,方廷的部下被收买会不会是对方预先设好的骗局。

周泽楷睁开眼,也看着一地狼藉,不知想着什么。两人各怀心思地抱了会,周泽楷先松了手,叶修见他似乎已经平静下来,把文件拾起来,“都是你的错。”他说:“这么多,怎么弄!”

周泽楷没说话,也动手捡文件,两人就这样沉默地把文件一张张整理好。

管家听到里面没动静了,试探的喊道:“军座?”叶修应了一声,管家觉得他气好像消了,忙让佣人进来收拾。叶修仍在想那封信,始终无法放心。

稍晚些时候,他去了军部,给叶秋发了密电,恐防有诈,将计就计。如此才略放下心。回来时发现公馆门前总算干净了,那些花花绿绿的抗议纸片被佣人扫走了。

数日后,东北。

四辆车子在朔防军司令部前停稳,方廷先走下来,接着林、陆、赵三人也各自下了车,方廷走在前,四人一起进了大门,姓林的那人边走边向院子里看了看,平时开会院子里都停满了车,现在却只有他们四人的,他随口说了一句,“来早了,都没人呐。”

方廷和另两人都是人精一样的人物,听到他的话也向院子看了看,顿时心里都起了一丝警觉。姓林的也是个老狐狸,这会反应过来,说:“军座怀疑今天这会有问题?”

这时四人已走进大厅,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。

方廷道:“昨日会后叶秋可与你们说过什么?”

三人思考着,都缓缓摇头。姓林的不屑地笑了笑,“司令恐怕还不知我三人是假意投诚,他收买了咱们一直也没什么动作,现在要想耍花样,老子就提早送他上路。”

方廷沉声说:“婚期将近,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!”

姓陆那人问道:“大少爷和二小姐,有没有从叶修那探到了什么风声?

方廷道:“一切如常。”

三人闻言均放下心。姓赵那人看了一眼大厅里的时钟,笑道:“还真是来早了。”

方廷心思转了几转,叶秋若真选在今日发难,多半也要靠自己部下和他里应外合才能成事,然而三人并未真的投靠他,一切仍在自己掌控之中,没什么好担心的,只是可怜锋华一片痴心。

方廷抬头望向二楼,楼梯正对着的房间是会议室,此时大门紧闭,不知门后等待他的是什么,会不会是霸业的开始。方廷道:“一切见机行事。”举步踏上了台阶,三人紧跟其后,都把手按在了枪上,汗水顺着脸颊淌落。上到二楼,方廷环视三人,微一颔首,推开了门。

大门向两侧缓缓开去,露出森冷的枪口,叶秋的亲卫队持枪以待。那一瞬间方廷知道自己彻彻底底的输了,雄图霸业,阴谋算计在脑海一一掠过,最终归于虚无。

火舌与耀眼的阳光交织在一起,方廷向后倒去,他看见叶秋双手插兜,逆光站在窗前,身后金光万丈。视线倾斜,血水滴滴答答沿着台阶蜿蜒而下。

东北,方家大宅。

方锋华从马场骑完马回来,一进门管家就笑吟吟的朝她道:“小姐,金陵那边把婚纱送过来了,放在您房间里了。”

方锋华心中欢喜,嘴边绽出笑容,她先回房洗过澡,然后拿出婚纱试穿,女佣帮她系好背后的珍珠纽扣,放下她绾起的秀发,方锋华轻轻撩起裙摆,走到镜前,女佣赞道:“小姐,你真好看,我要是少帅也一定爱死你啦。”

方锋华回头横她一眼,“乱说什么呢!”

女佣在她身后抿嘴偷笑,方锋华面上一红,轻轻拉下面纱。

佣人站在门外说:“小姐,少帅的信到了。”

方锋华拽着婚纱跑了过去,“快给我看!”她接过信见到信封上熟悉的字迹,心头泛着甜蜜,方锋华小心地拆开信,便见到那两行字,神色倏然冷了下来。她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,低低笑道:“世人谓我恋长安,其实只恋长安某……哈,好一句逢场作戏,你不过只喜欢听他唱曲。”她的声音变得又轻又柔,透出不甘,“叶修那般好,却不是对我。”

女佣听出她语气异样,不由有些害怕,低声叫道:“小姐……”

方锋华静静地站了一会,唤来警卫,她紧紧攥着信,森然道:“告诉父亲,可以动手了!”

便在此时,房门被人推开,方锋华瞪大双眼,露出震惊的神色,看着来人一步步走进来。叶秋淡淡笑着,朝她道:“小姐要动手做什么,不如由我代劳。”

方锋华霎时便明白叶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,她方家终究棋差一招。她紧盯着叶秋,隔着面纱视线朦胧,眼前之人戎装笔挺,军帽下的脸和叶修重叠在一起,就连声音都极为相似,方锋华一阵恍惚,各种滋味在心头泛开。

叶秋打了个手势,亲卫冲了进来,方锋华冷然道:“我自己会走!”她向外走去,被曳地的婚纱绊了一跤,整个人倒在叶秋身上。叶秋下意识去扶,方锋华飞快将手伸向他腰间的枪袋,叶秋反应更快,倏然擒住她手腕,轻笑道:“小姐,最好不要妄动。”

方锋华抿嘴细细喘着,被亲卫押了出去。方家警卫横尸院子中,鲜血四溅,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突袭,方锋然刚才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,方家上下连同佣人全数被秘密扣押起来。

叶秋的亲卫队在方廷的书房内搜出大量书信电报,方家父子每隔五天秘密联系一次,互通消息,叶秋命人伪装成方廷继续与方锋华联系,以稳住对方。叶秋下令全面封锁消息,他往金陵发了密电,先和叶修互相通通气,又写了长信寄往蓝雨画所,信中陈明时局变化,事情经过,和叶修商量后续安排。

与此同时,金陵,此刻叶秋的密电和信件尚未送达。周泽楷走进书房,叶修见到他就头疼,一脸无奈地说:“谁放你进来的?警卫呢!怎么也不拦下!”

周泽楷表情严肃,一副要与他长谈的样子,叶修现在简直被他搞怕了,因为出兵的事两人已大吵过数次,每次谈时都抱着说服对方的念头,心平气和地开始,然而越谈越忍不住火气上涌,最终不欢而散收场,家里被搞得天翻地覆,管家佣人每天大气也不敢喘下。

周泽楷这几天说地话比他这一年里说的还要多,每次吵完叶修晃晃悠悠回房间睡觉去了,周泽楷一个人在那生闷气,心情平静后还得练练明天战斗用的台词。

两人吵得心力交瘁,身心疲惫,但事关原则和底线谁都不肯让步,谁也无法说服谁,一样的坚持,一样的固执。

叶修不想再和周泽楷吵,总吵架很伤感情不仅心累还心伤,既然各有坚持不如暂时把问题翻过去,周泽楷却不肯放弃,他希望叶修能听他一次,哪怕就只有这一次也好。周泽楷再一次陈衡利弊,说得无非是之前说过的那些,翻来覆去的他都已经说得特别顺溜了。

叶修听周泽楷说完,把烟碾进烟灰缸,平静地说:“这事以后不用再说了,出兵没有可能。”其实他只是表面平静,心里还是有点烦。

周泽楷说:“你信不过肖英虎、王玉琨,我去冀州,我去打。”

叶修没说话,用眼神回答周泽楷,他不会改变心意。

周泽楷似乎受着煎熬,嘴唇轻轻颤抖,“叶修……你为什么不肯信我……”

叶修正心烦呢没听出他语气中的异样,笑了笑,“小周,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才对。”

周泽楷不说话了。他本身就不是能言善辩的人,也实在说不出什么了,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叶修。这次叶修注意到了,心里有些在意,这段时间周泽楷总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。

叶修不禁有些难过,人相处久了自然而然就会有默契,周泽楷虽然话少,叶修还是能从他的眼神,表情,动作里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,可是现在他看不懂,他不明白周泽楷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,他们本是最亲近的人,叶修却觉得周泽楷变得越来越遥远。

叶修心里发堵,受不了地站起来,“为什么这样看着我。”他伸手盖住周泽楷的眼睛。周泽楷却把他的手拉下来,放在唇边,仍旧注视着他,在掌心落下一吻,接着周泽楷猛地将叶修拉近,隔着桌子深深吻住他。

就在这时叶修听见一声轻响,有人推门而入,他看见肖云的脸,接下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,周泽楷出手快若闪电,一掌劈在他后颈,叶修晕了过去。

周泽楷飞快转到桌后,接住叶修跌落的身体,把他抱到椅子上,肖云取出准备好的麻绳要去绑他手脚,周泽楷伸手挡了一下,拿过绳子往叶修身上捆。

“你这种绑法……”肖云拉了拉绳子,“这么松,绑不绑还有什么区别。”

周泽楷抬头看了他一眼,肖云触到他凛厉的目光,头皮发麻,脑海里浮现出不久前找上周泽楷时的情景,此刻回想仍是心有余悸。

那天方锋然的话提醒了肖云,他找上了周泽楷,至于方锋然的目的,他就不费心替叶修想了。肖云没有讲报仇雪恨的话,也没拉拢劝说,只把肖家谋划兵变,软禁叶修的计划和盘托出,他知道周泽楷会懂,也知道周泽楷会如何抉择。

肖云刚刚把话说完,周泽楷的枪就顶到了他脑门上。

警卫见势不对纷纷举枪冲了进来,周泽楷动作快得犹如闪电,一手扼住肖云咽喉,迅速转身开火,惨叫声接连响起,周泽楷顷刻之间便将冲进来的警卫尽数射倒在地,他跟着转身,再次将枪口指向肖云。

肖云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,刚才被枪顶头时他其实没有多害怕,肖云不觉得周泽楷真会把自己怎么样,只是现在他脸色惨白,不住咽口水。

周泽楷勾着扳机的手指轻轻一松,只听咔嗒一声,肖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随着声音一抖,过了好一会他才发现枪里没有子弹射出,周泽楷的子弹已经射光了。

肖云背后冷汗直流,周泽楷什么都没有说,但是肖云知道他在警告自己,谁敢动叶修,这就是下场!

肖云强自镇定,“别误会,我说这些不是在威胁你,我也不想动叶修,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没人想干,只是没有办法形势不由人,就算我不动手也会有人动手,叛军的人找过你吧?可能很快就要所有动作了。”

周泽楷看着他,肖云勉强一笑,解释道:“在金陵没有秘密,特别是这种时候。”

周泽楷一点头,收起枪向外走去,走到门口时,他又回头看了肖云一眼,说:“给我时间。”直到周泽楷走远,身影消失不见,肖云方从无形的压迫感中解脱出来。

周泽楷把叶修捆好,走到桌旁,肖云也回过神。周泽楷写好出兵的手令,签上叶修的名字,拉开抽屉,拿出叶修的印章,没有犹豫,决然地盖了下去。

肖云吁出口气,出兵的事终于兵不血刃地解决了。

做好一切,两人把门虚掩上,飞快离开。


评论(6)
热度(170)

© 雷小菜 | Powered by LOFTER