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💋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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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周叶] 刀马旦 十五

有雷,慎入


第十五章

    正月十五,叶修一家吃过元宵出外赏灯,外面天寒地冻,西北风能吹掉鼻子,却丝毫没有影响人们的热情,花灯每年都是那几样,灯谜也没有新鲜的,一家人只图个热闹。

十五一过,年也差不多过完了,叶修准备动身回金陵。照理他该留下筹办婚礼等事,但联盟和新民军正打得热火朝天,按军报的消息,新民军主力部队正向西撤离,依照行进路线推测,极有可能要南渡楹水,如渡江成功再往前就进入叶修管辖的区域,双方一旦开战,他需回去坐镇。

方锋华通情达理,她母亲倒对此颇有微词,方锋华微微笑道:“听说金陵有家顶好的时装店,师傅是个法国人,我正想去那订婚纱,便劳少帅帮我探探路。”如此帮叶修解了围,气氛缓和后她又道:“少帅会画画,不如直接给我设计件?”

叶修说:“只会些皮毛,画画苹果鸭梨,你不想穿苹果鸭梨结婚吧,这事还是交给专业的来。”

方锋华莞尔,“我说笑的,少帅不用为难。”

周泽楷收拾好行李,站在窗边看着叶修抽着烟和他弟在院子里说话,叶修像是有所感应,说话间隙往这边看了一眼,周泽楷退到墙后,避开了他的视线。

他很后悔来这一趟,这样一想他又觉得自己实在可笑,难怪叶修拿他当个乐子,在听到了那些话以后他仍想自欺欺人下去,如果没有来,如果没听到就好了。他仍然爱他,甚至连自尊都丢弃了,他感到绝望。

叶秋这段时间正在秘密谋划除掉方廷,已经布设的差不多,只待对方入局,如此叶修也能安心离开,两人聊的就是这件事,叶修反复推敲每个细节,以确保万无一失,“方廷老奸巨猾,要骗过他不容易,你一定多加小心。”他道。

叶秋安慰道:“放心吧,都已安排妥当,不会出差错,哥,你也保重。希望以东北一战为开端,能将东洋人彻底赶出中国。”

叶修道:“但愿如此。”

他来去都有警卫队随行,叶秋仍觉不放心,派了自己的亲卫队护送,数十辆军车辗着积雪驶向火车站,旭日徐徐升起,金光跳动追逐着飞驰的车队。

伍晨没有跟着回来,初三他来拜年时,忧心忡忡的样子,叶修问过才知道伍晨的母亲病重,老太太怕儿子惦着,一直瞒着不让家里人说。叶修给他放了假,调职回东北,方便照顾老母,伍晨走时,叶修又让他带了些上好的老山参回去。

叶修的警卫先检查了车厢,确保环境安全后,垂手等待他的指示。叶修让他们先上车,跟着是乘务人员。他这节车厢的乘务经过车组精心挑选,脸蛋水葱一般,往那一站照亮一片天地。

周泽楷正要下车,叶修突然拉了他一下,指挥叶秋的亲卫站成一列,他选了两个身形和自己还有周泽楷相仿的,打个手势叫上车。周泽楷知道他肯定发现了什么,不着痕迹的四下看看,未免引起混乱,他们到的比较早,这时还没到检票的时间,周围只有警卫,周泽楷没发现没有什么异常。

叶修叫两人脱掉警卫服换上自己和周泽楷的大衣,他则和周泽楷在行李里另找了两件衣服穿。亲卫换好衣服后上了火车,单看背影和周叶两人像极。叶修又等了一会,站口陆续有旅客出现,他拉着周泽楷下了车,朝火车头的方向跑去。

靠近车头的是三等车厢,硬板座位,噪音大不说,最主要是煤灰飘的到处都是,一不小心就被吹成一脸黑。买三等票的都是家境贫寒的老百姓,一个个提着行李卷排起了长队,叶修和周泽楷混在队伍中直接被拥挤的人群推上了车。

车厢里也是人挤人,过道堆满行李,先抢到座位的都要偷着乐了。汽笛鸣响,火车启动,车厢内扰攘嘈杂如同菜场,叶修拉着周泽楷挤到一个穿黑棉袄的男人身边,指指他放在地上的行李卷,说:“大哥,能借个座吗?”那人打量了他们一下,点了点头。

两人坐在行李上,叶修旁边还一竹框,里面圈着两只大鹅,十几只小鸭崽,嘎嘎的叫着,飘出一股白菜混着玉米面的怪味,周泽楷把叶修拉过来,和他换了位置。对面一人见状笑了笑,说:“你们怎么坐这班车?”

叶修也知道他和周泽楷这一身混在里面太显眼,于是道:“买票时钱包被偷了。”对面那人表示同情,旅途无聊周围几人也凑过来搭话,东拉西扯牛皮吹到天上去。

列车到达一站,养鹅人先下了车,叶修和周泽楷坐到他的位置,透过被煤烟熏污的窗子望去,雪山绵延,白茫茫的庄稼地里残留着一片枯黄的玉米秆,麻雀不时簌簌飞起。每有人起身去卫生间,挤开人群走过来,叶修就和周泽楷压低帽檐,垂头装睡。

战机从碧空急掠而过,朝东北方向飞去,叶修心头猛地一沉,极力远望,炮火声隐隐约约传来,车窗轻微震动,东北方硝烟滚滚,列车驶进了山洞,他视线一暗,有旅客惊呼道:“打起来了!东洋人打过来了!”所有人都乱了。

叶修扭过头,他没料到东洋人竟然这么快打过来,依照手头情报,他和叶秋推测对方若要开战最少还需再准备一月,叶秋正在调防,暂将方党牵制住,拟定二月初二摆下鸿门宴,布杀局结果了方廷,如今被打乱阵脚,计划已然全盘落空,再要重新布置谈何容易,只能希望一切没有脱离叶秋的掌控。

内忧外患,局面如同一团乱麻,叶修很是忧心,想着弟弟和东北,微微出神,没有注意到有人慢慢挤了过来。车头驶出山洞,视线恢复明亮,周泽楷碰了他一下,叶修回过神和他压低帽子。有人抱怨道:“来来回回的,没完没了了,吃了什么屎尿这么多。”

那人没有说话,走到周泽楷和叶修身边,似乎是挤不过去了,略停留了一会。周泽楷的手滑向腰畔,握住了枪,然而那人又迈步向前走去,周泽楷的手一松,便在此时,电光火石的瞬间,山洞里忽然传出震天动地的巨响,碎石崩飞,列车中部被炸散,前后断成两截,叶修所要乘坐的专用车厢更是被炸的面目全非,铁皮残片随着火焰浓烟掀飞上天,又轰然砸向雪地。

爆炸冲击着车身剧烈晃动,礼帽从叶修和周泽楷的脸上滑落,那人侧身的刹那看清了他们的样子,神色立变,手向大衣里探去。周泽楷哪容他掏枪,手指在枪托上一勾,抵住他胸口,几乎同时叶修揽住周泽楷,双臂形成一个保护的姿势,枪口对准那人头颅。

两声枪响混成一声,那人额头、前胸各炸开一个血洞,脸上还维持着刚才的表情,哼也没哼一声砸到身后旅客身上,鲜血喷溅的到处都是,旅客爆发出连连尖叫,“打起来了!杀人了!”

叶修可惜道:“浪费子弹啊。”周泽楷扣紧他的手,用身体护着他向门口挤冲。所有人都以为火车遭到东洋敌机的轰炸,然而叶修刚才观察,战机已往东北方而去,和火车行进路线并不是一路,最有可能的就是有人预先在山洞附近埋了炸药,目的自然是取他的性命。

他在上车前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,只是本能的意识到一丝危险,仿佛有什么潜伏在身侧,让叶修感到不安,阻止他踏上列车,这种全凭直觉的东西无从说清,所以他也没向周泽楷解释,换到三等车厢全当体验周泽楷过去的生活。

他的专用车厢被炸毁的最为严重,时间预估的如此之准,必定有人埋伏在周围,定时爆破,会是谁?事先不露一点风声,瞒过了叶秋的眼线,情报网什么消息都没接到,会不会是方廷的人?他们之前露了马脚被方廷察觉了?还是东洋特工?金陵的两位也不能排除嫌疑,叶修在心里笑了下,看来自己一死获利的人似乎不少啊,只要不是方廷就好,他很担心叶秋。

车厢里一片混乱,旅客蜂拥的朝车门逃去,更有人直接砸开车窗跳了出去,两名杀手逆着人流艰难贴近,周泽楷注意到他们,一手举枪,一手下意识将叶修搂的更紧,然而人头攒动,推挤之间双方谁都无法瞄准谁。

车门终于被打开,列车也缓缓停下,周泽楷和叶修随着旅客犹如下饺子般跳下车,身后的杀手伸手要抓他们,被生生挤到门边。

战争的阴影笼罩在所有人心头,头顶飞过的战机随时可能抛下炸弹,一部分人麻木而无助的留在原地听从列车长的指挥,一部分朝着自己心里觉得安全的地方狂奔,周泽楷和叶修混在这些人中跑进玉米地,很快被埋伏在山洞附近的一队杀手追上,枪声陡然响起,叶修伸手往周泽楷身上一推,子弹从两人身间飞出,杀手围攻上来和他们缠斗在一起。

“谁派你们来的!!”叶修喊道,跟着被一人扑倒,玉米秆哗啦啦倒了一地,那人举枪指向他脑门就要扣下扳机,生死瞬间叶修猛地抓起一把雪朝他脸上扬去,接着擒住他手腕反向一拧,那一枪打在了那人自己身上。叶修爬起来,见到周泽楷被数人围攻,正要过去帮忙,又有人围拢而上,渐成困兽之斗。

周泽楷开枪打死几人,子弹射光了只能肉搏,他一边躲避飞来的子弹,一边向叶修靠拢,一人从背后扑上,挥拳朝他后脑勺擂去,拳头近时周泽楷倏然警觉,躲避的同时抓住他手臂,竭力将其抗起,抡包袱一样砸向围守的几人,和他们摔成一团。

围斗之下叶修已落下风,被人用手臂紧勒住脖子,那人臂力极大,他挣扎一阵渐渐被勒的没了气力,前方一人已举枪瞄准了他,叶修以手肘顶住身后那人的下巴,还在试图挣扎,周泽楷暂时摆脱围困,回头便见这一幕,心跳差点停了,吼道:“叶修!”

他想也没想就把枪飞了出去,叶修一直望着他,立刻将头向旁偏去,周泽楷的枪砸中身后人的脑袋,叶修感到脖间一松,身前那人却勾动了扳机,周泽楷飞身扑来,抱住叶修就地一滚,叶修感到他在颤抖,双臂几乎将自己肋骨勒断。

子弹交错,两人冲进树林,借着树木躲避,周泽楷拿着叶修的枪不住朝身后射击,他枪法极准,不断有杀手中弹倒地,叶修突然闷哼一声,摔倒在地,周泽楷拉着他的手一紧,见他右脚踩中埋在雪地里的兽夹,两人合力掰开夹子,周泽楷用眼神示意他爬到自己背上,叶修却拉着他说,“快跑!”

几番追逐也不知跑了多久,两人已是筋疲力尽,夕阳拖着一抹残光没入山脚下,追兵似乎远了,周泽楷和叶修靠着松树,剧烈喘息,呼出一团团白气,月色笼罩在山间,雪地里反映出清冷苍白的光。

周泽楷让叶修留在原地,自己到附近拾了些松枝回来,生了堆火,他们围着取暖,周泽楷神色复杂,盯着火堆不知在想什么,他似乎有些挣扎最终仍是贴了过来,在叶修脖间亲吻,那里被勒出一道浅浅的淤痕。

叶修仰起头,感到他含住喉结吮吸,他们还没有摆脱追兵,对方只要顺着脚印就能找过来,而他的家乡、亲人,百万朔防战士以及他们身后千千万万的百姓正陷于战火之中,东北方的炮火声已经听不到了,世界沉静而温柔。

叶修搂住周泽楷,摸着他的头发,轻轻道:“小同志,还在闹脾气啊?你这样难哄,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。”

周泽楷抬起头,和他拉开些距离,沉默地注视着他。不管这个人是真心还是假意,周泽楷知道自己无法拒绝他,无法看他因为自己为难,更见不得他伤心,周泽楷压抑着情绪,对叶修露出一个笑容。这是最后一次,爱他,对他好。

周泽楷敞开大衣,把他裹进来,叶修看着他的眼睛,心里一阵难过,他们紧拥着抵抗着寒意,周泽楷不时拨弄下火堆,谁都没有再说话,只有林风呜呜的刮过。叶修枕在他肩头睡去,周泽楷这时才能卸去伪装,不用担心被眼神出卖,静静地凝视他。

周泽楷爱他,感激他,甚至可以为他战死,可叶修只把他当成傻子耍,叶修给了他一切又骗走了他的一切,周泽楷的神情慢慢变得痛苦起来。

半夜时叶修醒来,替换下周泽楷,继续守夜。等到天亮,他们计划下山,敌人或许围住了山脚守株待兔,但是山里已经不能再待了,这一晚没遇到野兽已是万幸,况且他们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了。周泽楷熄灭火堆,两个人吞雪充饥。

叶修藏身在树后,远远观察,山下人影晃动,少说也有二十人,他下意识去摸枪,然后想起他们已经没有子弹了,叶修说:“我先引开他们,你再行动。”

周泽楷立刻道:“不行!”说完就朝山下冲,叶修一把拉住他,说:“你冷静!不行就不行,咱俩再合计合计,你别跑去送死。”

说话之际,山下那队人冲了上来,叶修和周泽楷正要往回跑,却听身后传来喊声,“少帅——!军座——!”叶修和周泽楷对视一眼,绕着树木走近几步,发现领头那人正是方锋然,这队人是来寻找自己的,他松了口气,从树后走出。

方锋然这时也看到了他,打个手势集合部下,喊道:“找到少帅了!在这里!”

叶修向他走去,周泽楷不知在想什么,没有立刻跟上去,雪地里他们并行的脚印渐渐变成了一行,周泽楷望着他的背影,心中涌起异样的感觉,叶修并不需要谁携手同行,就是真的需要那个人也不会是自己,过往种种不过是他一厢情愿。叶修见他看着地发呆,走过来在他眼前晃了晃手,说:“怎么?回神了。”把他牵走。

叶秋昨日下午接到列车被炸毁的急报,一阵天旋地转,立即调派人手前往救援,出事地点是荒郊野外,对方很可能仍埋伏在附近伺机而动,荒野里危机四起,没有医护,兄长生死未卜,叶秋几乎不敢想下去,他叫来护送叶修的亲卫询问,得知叶修似乎临时换了车厢,这才略放下心,留在前线焦急地等待。

方锋然比叶修晚一天回金陵,得到消息也带了一队人搜救,方锋华要同行,被家人劝住。两队人到达现场时天已经黑了,沿着爆炸地点找了半宿一无所获,后来发现几具尸体,打斗痕迹往山中而去,天亮后便分头进山寻找,却是方锋然的人先找到叶修。两队人汇合后,驱车回了东北。

叶秋从前线赶回家时,叶修正伸着右脚由医生包扎伤口,看到他安慰道:“不要这副表情,我没什么事。”叶秋坐在床边,吁出口气,低低叫了声,哥。

两人在卧室谈了半天,东洋提早宣战,打乱了他们的部署,正商量如何处理方廷时,勤务兵来了,叶秋又神色匆匆的跟着他走了。

叶秋离开后不久,方锋华来探望,叶修和她聊了会,说到爆炸的事,方锋华红了眼圈,默默流泪。叶修有些无措,也不知如何哄她,方锋华哭了一会,看着他又笑了起来,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,说:“我约了师傅量衣服,时间也快到了,少帅早些休息,我不打扰你了。”匆匆离开了。叶修看着她的背影,叹息一声。

叶修在家养了两天伤,和周泽楷搭专车返程,这次叶秋亲自安排,车厢是防弹的,前后加了不少警卫,铜墙铁壁一般,沿途也增设了警力,一路风平浪静,顺利抵达。

他回来这天肖英虎正通电全国,发表谈话,表示联盟竭全力支持东北,对疆土寸土不让,决不妥协。国交部部长肖时钦代表联盟向国联、东洋使馆提出抗议,要求东洋立刻停止对东北的一切军事行动。

周泽楷先到实习地报道,从教导员那里领回实习评估和证明返回学校,他这届今年毕业,学生们陆续回校,在一片抗战的呼声中迎来毕业典礼。

冯校长了却一桩心愿,他邀请叶修出席典礼时,对方竟然欣然同意了,他挂掉电话楞了半晌才反应过来,急急忙忙把领导班子叫来开会。

毕业典礼在周三举行,主席台上国旗交叉悬挂,叶修出现时,学生们神情激动,特殊时期有许多问题想向他询问,但是又都克制住,迅速安静下来,两年时间或许不能历练成一名战士却已学会如何做一名军人。

冯校长致辞,接着是叶修,他知道学生们关心什么,讲完话又简单谈了谈东北战事,再来学生代表上台发言,最后颁发毕业证书。往年是冯校长发证书,这次叶修来了,冯校长让贤由他颁发,也算给学生留一段特别的回忆。

礼仪念到周泽楷的名字,他走上台,叶修将证书交到他手中,互相行了军礼,彼此注视着,心绪一样复杂。

典礼结束后全校师生合照,然后各班又拍了班级照,叶修因为代过课也被拉去,坐在教师那一排照了几张。照过相的学生互相聊着,也有回去收拾行李的,在这个春暖花开的季节里淡淡离愁涌上心头,今朝一别,明日各奔天涯。

叶修在柳树下找到周泽楷,他低头盯着毕业证书出神,叶修把他拉走,向前面照相的师傅招了招手,说:“给我们来一张。”

师傅正要按下快门,镜头里撞进一人,匆匆跑到叶修身边,说:“军座,总统召你开会,方参谋先过去了。”言下之意只差叶修了。

叶修无奈道:“知道了,小周你先回家吧。”和勤务兵走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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