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💋叶
春眠不觉晓 周叶互玩鸟
恳请所有文包工作者绕行

[周叶] 刀马旦 十

章十

春节过后,军校招生考试临近,周泽楷温了一冬书,跟着叶修学了些东西,只是底子差,不知自己水平究竟如何,心里没底,又是头次参加考试,考前不免紧张,书也看不进去,他索性就不看了,把书本一合,走到露台望天。

薄云缓缓飘过,院中海棠结了一树花苞,鹦鹉落在枝头,谨慎而好奇的和一只喜鹊对望。周泽楷有时会放它出去飞一会,鹦鹉只在院子里飞,周泽楷吹个口哨,把金丝笼往露台一放,它就会自己飞回来,除了说话已被训练熟了。

叶修站在隔壁露台抽烟,书房旁就是他卧室,朝周泽楷道:“明天考试,准备好了吗?”

周泽楷看着他,没说话。

叶修说:“好好考!虽然我是本校名誉主席,也不会给你开后门。”见周泽楷眼中露出惊异之色,笑道:“怎么样?厉害吧!还有更厉害的,先不告诉你。”

园夫架了梯子,爬上来给海棠剪枝,惊飞了鸟,鹦鹉落在周泽楷手上,在掌心啄,又开始叫脱衣服,他郁闷道:“总这句。”

“你想听它说什么?”叶修好笑又好奇。

周泽楷想想,说,“不知道。”确实也没什么特别想听的。

叶修继续叮嘱,“试卷名字不要写错。”周泽楷正想嗯一声,又听他道:“练我名字练的多,不要顺手写成叶修。”

周泽楷看他一眼,把鹦鹉关进笼子,到隔壁正夫纲。叶修扭住他的手,压在背后,说:“怎么样!还来不来!”周泽楷反身搂住他,咬他的耳朵,叶修的气势顿时弱了,两人推推搡搡,半搂半抱倒向大床。

喜鹊停在栏杆上嘎嘎叫,周泽楷扭头看去,能瞧见园夫剪枝的身影,他又抱着叶修从床上滚到地上,单手在地毯上一撑,稳稳落地,两人翻来覆去的一阵折腾,折腾累了就靠在床边亲嘴。

周泽楷亲着亲着把他压了下去,注视着他的眼睛,说:“别失望。”

叶修会意,笑道:“原来你在担心这个啊,考砸了也没什么大不了,你刚学多久,再练。”

周泽楷嗯一声,亲了亲他,又说:“别失望。”

叶修抱着他坐起,笑道:“放心,你肯定不会让我失望。”

中华陆军军官学校建于光绪年间,当时是皇帝挑选侍卫的地方,长得寒碜的都得被拒之门外,岁月流转,时代更替,学校也历经风雨,除金陵主校外,又在北平、武昌、沪城等地增设分校,现在直属联盟管理。

学校入学考核严格,考生经市、县、乡逐层选拔,像周泽楷就是叶修保举,先经笔试,后是体能测评,合格者还要进行体检,身体健康,无重大病史方能被录取。笔试考两天,第一天数学、地理、历史三科目,第二天考政治军事,今年却多加了一科外文,除部分留过洋的,大多数考生都懵了。

周泽楷拿到试卷登时傻眼,上面全是鬼画符没一个认识的,他胡乱写了几笔,草草交了卷,想到临考前叶修取笑自己不要写错名字,此时倒真想把他的名字写上去,考个零蛋太丢人。

叶修也没料到,听他说考题是外文时一怔,搂住他感叹,“敌人太狡猾!”

考都考完了,周泽楷也不愁了,吓他道:“写的你名。”

叶修说:“你太坏了!审卷的不要吓死了吗!”

“……”周泽楷看他半晌,没想出个合适的词形容他。

体能测评周泽楷自觉考的不错,数日后学校放榜,红纸黑字,密密麻麻写满名字,这一届共招收六百人,周泽楷的成绩不好不坏,外文只得了十分,其它科目倒考的不错,两相中和刚好过了合格线。

榜首是个叫唐柔的人,周泽楷心中略感怪异,觉得这像是个女人的名字,不想这个榜首竟真是个女人,唐柔女扮男装应考,体检时露了馅,消息传出,众考生哗然,一群少年郎被个小女子压在头上,皆是颜面无光,又见到女装的唐柔清新俏丽,心里都有些异样,想着学校要如何处理此事,社会上的进步女性倒是把她当成了榜样。校方也觉难办,军校没有招收女兵的先例,最终只得以此为由取消了她的入学资格,平息了这场风波。

体检后,又过几日便到了开学的日子,周泽楷拎上行李到学校报道。陆军学校依山傍水,琉璃瓦片朱漆大门,周泽楷迈过门槛,迎面是一巨大照壁,精忠报国四个流金大字撞入眼帘,他瞬间震撼,回望来路,叶修的车子已经不见了,或许是驶远了,又或许是停在隐秘的地方,叶修叼着烟也正看着自己,他心潮迭起,在照壁前伫立良久直到集合的钟声响起才快步赶去操场

学校两堂四院,前头两间学堂,东西南北四院居中,是师生生活住宿的地方,六人住一间小院,单人单房,院与院之间有回廊相通,其后是日常训练的演武场,靠着山,又分小操场、靶场等。宿舍和演武场间隔了丈宽小湖,湖心有八角亭,连着青石拱桥。

周泽楷过了桥,到操场时那里已聚集了不少学生,自觉列成几队,他走过去,随便找了个位置站好,前排一人回头看看,又转过脸道:“今年真是新鲜了,先冒出个女人又来了个唱戏的。”言辞颇为不屑,他起了话头,周围人便小声议论开。

周泽楷也不理他们,过了会校长出来讲话,四周便都安静下来。校长姓冯,讲了校史校训,慷慨陈词一番,又有老师做了课程、食宿等安排,宣布解散后,周泽楷跟着大伙到前院布告拦查看课程安排,再到总务办排队领房间钥匙。他分到西院庚字间三门,找过去见门上贴着自己的名字,周泽楷开门把行李放进去,简单收拾了一下,舍友也陆续到了,互道一声好,各自做了介绍。

住一二门是方明华、吴启,周泽楷之后是吕泊远、孙翔,轮到最后一人,他挠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的说,“爹没给取名,叫我月中眠就好。”

入校的第一天就这样度过了,第二天正式开课。早晨六点鸣钟,集合跑步,先绕演武场一周再转进山里,上午理论课,下午实战练习,课业繁重,训练严格,学生暗地里叫苦,不少人都有些受不住了,周泽楷自小练功练惯了,反倒不觉多辛苦。课下聊天,从同学口中听到不少叶修的故事,言谈间甚为推崇,周泽楷更为心折,觉他比自己了解到的还要厉害,想到叶修心里充满力量,不知何时方能与他并肩。

这日午休时,方明华的老乡提着几大包东西到庚字间找他,扬着手里的信道:“看看这是啥,俺取信时顺道捎过来了!”方明华一把将信抢过来,见信封上熟悉的字迹便嘿嘿傻笑,说:“我太太给我的信!”他已娶妻,新婚燕尔两厢分别,据他讲除了他太太家里人都反对他从军,几包东西也是他妻子邮来的吃穿用和一些土特产。方明华看着那些东西,心里难受,招呼大家来分吃的,自己回房看信去了。

吴启拿了个鸭梨在袖子上蹭蹭,羡慕道:“有媳妇就是好啊!早知道我也该在来前娶了阿花,不知毕业后她会不会嫁了人家。”

吕泊远道:“两年呢,没准娃都有了,咱们毕业了还不知要分去哪。”

月中眠道:“要是能当叶少帅的兵,那可感情好了。”

三人就此聊了起来,周泽楷又想到叶修,他每夜都会想他,想着他在做什么,是不是也正想着自己,入了相思门方知相思苦,好在再过几日便是清明,学校已贴了放假通知,他们很快就会见面了。却没想清明时叶修也要回家祭祖,周泽楷扫过墓,回到叶公馆发现他不在,心里一阵失落。他在叶修房里睡了午觉,下午便让司机送他回学校,叶修不在还不如回去念书。

叶修此时正在关外老家祭扫,这趟他独自回来,另有事交予伍晨去办,没让他跟着。叶父部下昨日已来过,今日是家族祭拜,叔公叔伯、堂表兄弟上过香,互相聊了会就陆续离开,墓前只剩叶修两兄弟。

大风刮过,纸幡乱摇,良久后,叶修抽完一根烟,开口道:“父亲的死恐怕不简单。”

叶秋显已有所怀疑,立刻会意道:“是方廷?”此人即是方锋然之父,叶部元老。

叶修说:“只是我的怀疑,现已找不到证据了,当初若非我一意孤行,坚持绕道攻下山东,爹或许不会死。”

叶秋道:“方廷真有反心,发难只是时间,不过剿匪战确是最好时机,假他人之手,神不知鬼不觉。”

叶修撞他一下,“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?”

叶秋上前抱住他,拍拍背,说:“别哭,不怪你。”

“……”叶修问道:“方廷近来有什么动作?”

叶秋放开他,打趣道:“方锋然被你绑去金陵为质,他哪敢再有动作,安分得很,说起来金陵局势如何?听说肖英虎正忙着剿匪?”

说到这事叶修就觉好笑,“他倒了大霉,他驻西北的三团遭流匪洗劫,整个弹药库被抢劫一空,又被卷走大批烟土,老肖大发雷霆,出兵去剿,这伙人却跑了。我动身前接到消息,有烟土偷运至金陵,已让伍晨去查了,可能是老肖剩下的那批,大概被抢怕了。”

叶秋大笑,“总统下半年要发不出饷了。”联盟的禁烟令只流于表面,暗地开禁,在各自驻地广泛种植,养兵需要钱,从洋人手里买枪买炮需要钱,肖英虎贩卖鸦片的收入要有百万元,部分充作军饷。

叶秋又正色道:“方廷这老狐狸奸诈得很,虚虚实实探不清底,爹的老部下不少站了他的队,股肱之臣不好妄动,以免伤了人心。”

叶修点头,“以静制动,咱们先静观其变。”

叶秋冷笑,“我猜他或是蓄力或是在等,等他女儿留学回来,毕竟爹在世时也想促成两家婚事,若是联姻可算万无一失,即不废一兵一卒又不必担上恶名。过年时三叔公还提到此事,只是丧期未过没有多说。”

“还有两年。”叶修抬手摸了摸墓碑,叶秋也把手放上去,和他紧握住。

北方一片萧瑟,南方的花却已打苞,叶修坐在回去的火车上,懒懒翻着书,打起盹,梦到周泽楷,梦里也觉想得厉害。

他一回来就进了办公室找东西,文件一页页抖开,以前没当回事随手一扔也不知夹到哪去了。伍晨在门外喊报告,叶修让他进来,伍晨双脚一并,打着敬礼向他汇报之前交代去办的事,“军座所猜不错,从西北私运来的烟草应属肖英虎,存货地点尚未查明,不过有人放出消息,货在滨江码头七号仓库。”

“滨江七库?”叶修笑笑,“老肖倒是会藏,那里直属警察局,确实很安全,谁放的消息?”

伍晨道:“王泽。已派人去查实了。”

叶修说:“那可要多谢二少了。对了,之前学校邀请我的信函知道放在什么地方吗?”

伍晨被问得一楞,“邀请函?那些东西军座一向看完就扔……”

叶修叫道:“……我有这么冷酷吗!”说话间电话响了,伍晨接起,听对方自报家门,捂住话筒,小声对叶修说:“是冯校长,拒了?”叶修摆手,把电话接了过来。

冯校长找他商量代课的事,教战术学的萧老师回老家扫墓,不想扫出横祸,隔壁小两口半夜打架,他跑去拉架,先是教育了丈夫又批评了妻子,结果小两口枪口一致对外,萧老师不敌重伤,现在还躺在床上哼哼,一个教战术的竟然没有洞察对方的战术,可算他教学生涯中最惨痛的打击。

战术学停课,萧老师请了长假,冯校长想了几个代课人选,觉得叶修最合适,一来他就近,时间灵活;二来听说他在德国读书时主修战术学,而学校亦采用德国教学体制,他来教应该得心应手;其三他名声响,学生也都服他。

但是冯校长打这通电话其实不抱有希望,叶修作为学校名誉主席,开学典礼、毕业仪式、校庆、重大节日等等一系列校方活动向来不出席,冯校长请不来他。

叶修听他说完,想这事就算同意也要矜持了一下,他一矜持冯校长就绝望了,“少帅,我校现在有困难……”噼里啪啦吐了一肚子苦水,叶修几次想打断他,都没抢到机会,他心酸完方觉失言,匆忙挂了电话。

叶修气得把话筒一摔,“这个冯校长怎么回事?还让不让人说话了!给他打回去,告诉他我同意去代课。”

叶修执教的事,学校事先没有透露出去,只贴了通知说近日将有老师接替萧老师工作,战术学正常开课,望同学们提早预习准备。叶修走进教室时,学生们都呆住了,无数目光随着他的脚步移动,直到叶修笑着说,“今后的战术学由我为大家讲解,我的名字应该都知道吧。”学生们才回过神,鼓掌欢呼。

周泽楷目不转睛的盯着他,叶修在教室里扫视一圈,目光与他撞到一起,相视而笑。叶修说:“上一节讲到哪了?”下面七嘴八舌的回答他,叶修说:“好,我们继续从穆林经典战役讲起。”

他在黑板上画了地势图,两军行进路线,分析了双方所采用的攻势,边讲边写,黑板上的空白处越来越少,叶修假装翻翻名册,“周泽楷同学,过来把这边擦了。”周泽楷走过去,拿着黑板擦,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胳膊和他撞了一下,擦完黑板又坐了回去。

临下课,叶修又写了一首报国诗送给学生,写时看了周泽楷一眼,写完又看了他一眼。周泽楷心中一动,反复看着那首诗,发现是首藏头诗,每联首字组合在一起就是湖心小亭,不禁会心一笑,听到叶修问,“大家都懂了吗?”周泽楷跟着同学一起喊,“懂了!”

叶修笑道:“好!今日暂讲到这里,下课!”学生想要一拥而上,又有些不敢,眼睁睁看着他走出了教室。

这节课后还有两节便到午休时间,周泽楷起初心猿意马,心跟着叶修飞走了,随后又想起叶修向来讨厌做事不够专心的人,忙静下心认真听课。等到最后一节课下课,周泽楷也不等方明华几人一同去吃午饭,自己先跑了。

周泽楷上了桥,见八角亭里站着一人,闲闲望着湖面,叶修果然在这里等他。他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,情难自禁的吻着他侧颈,叶修回头吸住他嘴唇,和他亲在一起。

天晴好,这个时节湖中荷花尚未结苞,碧叶随风翻动,叶修说:“有没有人欺负你?”

周泽楷摇头,一瞬不瞬的看着他。叶修想分开时想的要命,现在见了面突然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,他碰碰周泽楷,“说点什么。”

周泽楷想了想,说:“很想你。”又亲了过去。

叶修一边回吻一边含糊的说,“没了?”

周泽楷又说:“高兴。”把叶修压在朱漆柱子上,解开上衣扣子,在锁骨上咬了口,叶修握住他的手,说:“你可别想干坏事。”

周泽楷笑起来,弯腰抱住他大腿,把他往肩上一扛,跑出了亭子。他跑的飞快,风从耳边吹过,穿过畔边的柳树林,叶修手撑在他肩头,看着柳絮纷飞,被周泽楷抱着一路跑回他的屋子。这个时间师生都在前院饭堂吃饭,路上也没碰到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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