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💋叶
周泽楷向叶修的心进军
叶修向周泽楷的心进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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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叶 桃花缘 18

第十八章

峰顶寒气极是厉害,叶修虽抵受得住,却也觉得五脏六腑都像冻僵了一般。这日他给周泽楷喂过药,见他痛苦似未消减,仍是眉头紧蹙的模样,便伸指将他眉头抚平。叶修用手指撑着,眉头便展开,手指一移开,眉头又皱回去。眉头展开,他不由露出微笑,眉头皱回去,他也微微皱眉,向周泽楷道:“不乖。”话音低下去,“你何时醒来?”他凝视周泽楷半晌,转头望向窗外,此地鸟兽绝迹,草木不生,一眼望去,除了皑皑白雪,别无他物,甚是寂寥,心想:“以前小周独自在这里,醒来时见到的也是这番景象吗?”

周泽楷这番发作,十余日后方渐渐转好。这日他神智恢复,缓缓睁开眼来,见到胸前拉着自己的那只手,心想:“原来便是这双手。”他昏迷时,偶尔微有感知,觉得好像有一双手一时摸摸他额头,一时抚抚他头发,凉冰冰的,很是受用。有时他烧得厉害,仿佛身陷岩浆之中,一团又一团热浪扑来,像要把他吞没,那双手也总是拉着他不放。

周泽楷微微仰头,目光上移,见到那双手的主人,心里吃了一惊。叶修坐在身旁,似乎想着什么事情,呆呆出神,满头青丝化为白发,连眉毛、睫毛也变白了。周泽楷一时迷惘,开口道:“我晕了多久?你……你怎么变老了?”

他被心口火焰烧灼了十余日,这一开口,嗓音异常沙哑。说完仔细一看,发觉原来叶修不是白头,而是峰顶寒气在他头发上结了白霜,发丝凝成一根根冰丝。周泽楷知道想岔了,再看叶修的样子,便露出笑容。

叶修听到说话声,回神过来,喜道:“你醒了?觉得怎样?”

周泽楷注视着他,没有说话。

叶修却觉得他嘴唇好像动了动,不能确定他是没说话,还是太虚弱,以致说了什么,自己没听清。叶修道:“你说什么?”伏低身子,贴近周泽楷嘴边。

周泽楷伸出手臂,抱住了他。

叶修贴着周泽楷,觉得头顶呼出的气息已不像前几日那般燥热,又把手伸进衣里,摸了摸他肌肤,虽仍是发热,却不是那么烫得吓人了。

两人没有说话,那样抱着一会,直到一个声音插进来:“桃花君,这是今日的药,宗主怎样了?宗主……你,你醒了!”杜明来送药,见到周泽楷转醒,忙放下药碗,奔下峰去报讯。

叶修坐起身来,问道:“你还疼不疼?”

周泽楷也道:“你冷不冷?”

两句话同时问出,不由都莞尔一笑。叶修又道:“你觉得怎样?还疼吗?”

周泽楷微笑道:“你开花给我看,我就不疼了。”

叶修凝视他片刻,说道:“还能说笑,看来没事了。我被你吓到,开不出花来了。”

周泽楷轻声道:“对不住。”抬手去摸叶修的脸,只是刚醒来,力气不续,中途手便垂了下来。叶修抓住他的手,握住。

周泽楷道:“这里冷,你下去吧。”花木在寒冷的地方不能存活,叶修是桃花所化,峰顶寒气必定使他大受损伤,周泽楷见他满头白霜的样子,虽觉好笑,却也大为担忧。

叶修道:“真让我下去?”

周泽楷“嗯”了一声。叶修点头道:“那好,也是该回去了。小周,原谅我。”突然出手如风,点在他昏睡穴上。

周泽楷对叶修从不防备,哪想到他会向自己动手,顷刻间脑中各种念头转过,已隐约猜到叶修想做什么。周泽楷又气又急,怒火攻心,哇地喷出一口血来,跟着眼皮一沉,就此昏睡过去。

叶修轻声道:“你乖乖睡一觉,睡醒了,我便回来了。”他虽将周泽楷点倒,出手时却也受到契约之力反噬,只觉心口剧痛无比,像是有什么在啃噬心脏,一缕鲜血从嘴边流出。

契约反噬,和打斗受内伤不同,运功调息无用。叶修坐在床边,静待痛楚过去,四下无声,听得嘴边鲜血滴滴答答地淌下。过了片刻,隐隐约约有脚步声传来,渐向这里奔近,人数似乎不少,知是杜明报讯回来。叶修急奔出去,从另一方向下峰,奔到山边时,呼呼拍出两掌,劲风卷过,掩盖了雪地上的足迹。

叶修早想离去,也知周泽楷一定不肯放他走,他受契约束缚,不能违背周泽楷的意愿,但周泽楷热症发作,力量大减,正是摆脱控制的大好时机。只是这样离去,又担心周泽楷,便一直等到他醒来,见他虽然虚弱,却已无大碍,这才放心将其点晕。

叶修上一世陨落得蹊跷,他那情劫原应发生在三百年后,却在渡劫时突然出现,此事与刘皓脱不了干系,而苏沐橙至今音讯全无,不知所踪,叶修担心她是否已遭刘皓毒手,无论如何都得回嘉世查明。他重生后受困轮回,一直未涉江湖,这次下山遇到黄少天,才知各宗都已发生许多变故,当年王杰希要说的要紧事,到底是什么事?他和喻文州等人又去了哪里?是生是死?也须查清。

叶修攀下峰去,择荒僻小路行走,借着长草隐藏行踪。他下峰时太阳尚未落山,走出轮回天色已深,一路上风平浪静,没见有人追来,心想:“轮回的人一定忙着看顾小周,暂时无暇理会我啦。”一想到周泽楷,突然想起一事,微一犹豫,转头又向来路走去,心里嘀咕:“还好,没有走出太远,不然来来回回要多走好几里路呢。”

他折返轮回,借着月色又攀回四季峰,接近峰顶时,贴身山壁之上,倾听上面情形,唯有寒风呼啸之声,探头看去,四下无人,冰屋里透出一豆灯光。叶修飞快攀上峰去,刚向前踏出一步,便听到嗖嗖几响,几团焰火升空,在夜幕下绽开,跟着一个物事兜头罩来。叶修叫道:“哎呀,糟糕。”心里却是早有防备,周泽楷遇袭,轮回必定要加强防卫。

叶修见那团东西如浪头扑来,急忙飞身相避。那东西如影随形,他向左闪,它便向左追,向右闪,它也跟着向右。闪避间,叶修已借着雪地反光看清,原来那是一张透明的大网,心道:“你们想瓮中捉鳖,我可不想做乌龟。”当下拍出一掌,掌风如刀,将那大网撕了开。

叶修穿网而过,怕雪地上再布设什么机关,双足一点,轻轻跃到冰屋前,快步走到窗下,向里面看了一眼。这冰屋的坚冰晶莹剔透,屋中情景一目了然,只见周泽楷一动不动躺在冰床上,似乎仍在沉睡,嘴边和衣襟上淋漓的血迹却已不见了。他那时出手甚轻,周泽楷最多一个时辰便醒,想是之后喝过药,又睡着了。

叶修自言自语道:“赶时间,要是画得不像,可不能怪我。”说着以手指为笔,凝力指尖,在冰窗上画了起来。只画得几笔,便听得身后脚步声响,两人疾奔上峰,叶修也不回头,轻声笑道:“呵呵,给你报仇的人来了。”

当时杜明报讯后,和江波涛等人一起回来,众人进了屋,便见周泽楷满身鲜血倒在床上,叶修不知去向,真是惊得魂也飞了。江波涛更是懊悔自责,他虽疑心叶修,却一直未做防备,以致周泽楷遭此暗算。几人察看周泽楷伤势,见他只是穴道被封,并未受伤,这才松下一口气。江波涛等人无法在峰顶久留,便布设种种防护,他和杜明见到焰火信号,立即赶了过来。两人见叶修去而复返,鬼鬼祟祟地站在周泽楷窗下,能干什么好事?当即一个拔剑一个出掌,双双向叶修攻来。

杜明怒道:“你还有胆回来!你害宗主一次不够,还想害他第二次么!”

江波涛也道:“宗主几次救你性命,难道你一点旧情也不顾惜,当真要置他于死地?”

叶修不理会,待杜明长剑刺到,回身一拨,杜明只觉一股力道贯于剑身,引得长剑一偏,不由自主地刺向江波涛。叶修跟着在江波涛小臂上一推,他那一掌登改去势,向杜明击去。两人急忙各自撤招,叶修仍在窗上画个不停。

杜明疑心大起,叫道:“你画什么鬼东西?”

叶修下笔专注,也不回头,说道:“不要捣乱,画给你们宗主看的。”

两人如何能信,只当他又施什么诡计,要加害周泽楷,心想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得逞,手下攻势更急。江波涛、杜明同门师兄弟,一起练功几百年,默契自是不用说。两人一个使剑一个练掌,功数路子虽然不同,但一招接着一招,疾风般攻来。

叶修仍是一面作画,一面应对。

江波涛、杜明只觉他画的是个极厉害的东西,或许是什么咒术密符,总而言之一定对周泽楷大大不利,万不可让他画成。只是两人急攻之下,仍奈何不了叶修,这时反而盼望他一直画下去,不然一旦画成大展威力,岂不糟糕?再斗十余招,寒气渐渐侵入体内,江杜虽极力抵御,出招却不免迟缓,像是冻僵了一般。

叶修左一笔右一笔,在两人夹攻之下,终于将那幅图画完,百忙之中审视一眼,自觉满意,笑道:“失陪了,这次真得走了。”虚晃一招,向峰边掠去。

江波涛和杜明急追,又哪里追得上,只见叶修几个纵跃,身影一晃,隐没在峰边。两人只道他逃走后,便要触发窗上符咒,急忙回护,一见那图画,不由都愣住。但见银色月光下,冰窗上画着一根细枝,疏疏落落开着几朵花。只是乍一看,那花画得像猫爪似的,水平实在难以恭维。

杜明奇道: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”两人只是不能信,仔细检视一番,确实就是一枝花,并无异状,心里更感奇怪。

杜明叹道:“唉,又被这家伙坑了。”

江波涛道:“或许作画是有意拖延,以便布下更厉害的后招。”

杜明点头道:“有道理!快追!”

此时峰下火光通明,轮回弟子手持火把,将四季峰团团围住。六位长老坐镇,领头人高声道:“尊驾既然去而复回,又何必急着离开,留下来指教一二如何?”断喝一声:“众弟子听令,结阵!”千余轮回弟子齐声应和,六人一队,结成箭阵,漫山遍野散了开去。

叶修自峰顶直奔而下,眼见箭阵一排连着一排,犹如层层浪涛,气势惊人,心想:这下麻烦了。他将要奔到峰下,呼呼猛击两掌,掌力带动之下,卷起一股狂风。前排搭箭射敌的弟子首当其冲,被风吹得东倒西歪。一名弟子见叶修直朝自己扑来,只道必死无疑,吓得闭上眼,连逃走也忘了。听得头顶轻笑一声,跟着肩头一沉,却没有想象中的痛楚。那弟子心中疑惑,睁开眼来,便见叶修足下在他肩头一点,已飞身数丈之外。他兀自不能相信,喃喃道:“我……我没死么?”

叶修自然不会为难周泽楷的门人,只是他虽掌下留情,轮回弟子却视其为仇敌,个个拼尽全力,要拿下他为宗主报仇。六位长老更是早想诛杀他这魔头。那日魔物破印出逃,江波涛虽以影雀试出叶修身上没有魔气,六人却仍是认定叶修便是那魔物。周泽楷与他结成契约,诸多维护,受蒙蔽日深,六人既感焦虑,又是痛心。轮回得有今日,数千年根基,才出了这么一个周泽楷,如何能毁在叶修手里?如今他袭击周泽楷,反叛出逃,倘若逃走也便罢了,竟去而复返,哪有再放任他离去的道理?非除此恶不可。

叶修身子尚未落地,右手一晃,幻出桃花枝,凌空劈下。这一招取敌中路,正是劈向箭阵正中,阵中弟子纷纷向两旁避去。叶修落地后,借势前冲。他下峰、落地,三招之间破开阵法一角,轮回弟子却不慌乱,归位后听从长老指挥,迅速合拢箭阵。

叶修舞动花枝,一路前冲,初时虽占得上风,但阵法变幻精妙,轮回弟子人数又多,他冲开一阵,又陷入另一阵中,如入泥泞,拔足难出。倘若平常时候,倒也不惧,可是此刻他身受契约反噬,已渐感不支。叶修心口剧痛不止,再冲开一阵,嘴中喷出几口鲜血。

六长老见机何等迅速,立即向他抢攻。其中一人喜道:“魔头受伤了,魔头受伤了,哈哈哈!”他连声欢呼,话音远远散开,回荡不休。六位长老同时催动真气,幻出六条墨龙,配合箭阵,一同进袭。

叶修花枝转过半圈,挡住袭到身前的两龙,噬心剧痛之下,已无力再多抵御,另两龙飞窜过来,大嘴一张,咬在叶修肩头,跟着又有两龙向他双脚扑去。叶修手脚受制,被四龙叼着飞起,心想:“难道我要死在这里?唉,小周,以后不是开花给你看,只怕要变鬼给你看了。”

六长老终将叶修擒住,精神振奋,交错脚步,和弟子换位,接过箭阵。六人操纵两龙在前开路,四龙叼起叶修,欲押往后山,再度封印。

便在此时,阵中守癸位的弟子突然飞身而出,袖底寒光闪动,一根弦丝射向叶修双脚,将二龙缠了起来。双龙咆哮挣扎,不敌弦丝之力,化作万千碎片散去。操纵二龙的两位长老登时受创,被弦丝之力击得飞了出去,肥大身躯越过众人头顶,一时间惊呼声迭起。

这时江波涛、杜明已入得阵中,忙纵身上前,接住两位长老。杜明惊疑不已,盯着那弟子的背影,叫道:“这是……这是……”

江波涛沉声道:“阁下好生厉害,这可要得罪了!”说着舞开双掌,和杜明一齐攻去。

那弟子一击得手,跟着袖底又是一根弦丝射出,卷向叶修肩头。肩头两龙也化作碎片。

叶修本已疼得有些神智迷糊,忽见一强援杀出,精神一振,瞥见那弦丝,脑海中登时浮现出一人。他又惊又喜,向那弟子看去,但见火光飘移不定,映在那弟子脸庞,却是常跟在周泽楷身边的乘风。那乘风突然向他眨一眨眼,飞身掠到跟前,拉起他便走。

邻近的几名弟子也已认出乘风,纷纷惊呼斥责:“乘风,你失心疯么?胆敢欺师灭祖!”

乘风嘻嘻一笑,见众弟子和江杜两人欺近,大袖一展,四弦并发,将众人震了开去。乘风跟着张开左掌,幻出一张瑶琴,右手收回弦丝,往琴面上一按,拨弦弹奏起来。琴音泠泠倾出,众人只觉胸口气血翻涌,知那琴声中蕴含澎湃灵力,纷纷运功相抗。

琴声三声长两声短,似是信号,夜幕下有什么应声而来。那东西飞驰如电,转瞬之间已冲入阵中,却是一头花鹿。乘风拉着叶修骑上,花鹿足下涌起白云,又即飞上天去。

众人议论纷纷,一名弟子愤愤道:“乘风习得什么妖法,竟变得这般厉害!”

杜明叹道:“那不是乘风。”

江波涛遥望两人离去的方向,喃喃道:“碧玉瑶琴,九彩花鹿,是苏沐橙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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