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💋叶
春眠不觉晓 周叶互玩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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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周叶] 吉光片羽 9

第九章

见过周泽楷后,叶修去了趟看守所。他没有给韦真带来好消息,摆在他们眼前的有两条路。一是认罪,放弃辩护。他们可以打出韦真未成年这张牌,加上认罪态度积极,以自己的能力,叶修有信心说服法官从轻判决。只要没被流放到森林,一切就还有转机,服刑期间表现良好,获得减刑机会的话,一两年后就可以出狱了。

第二就是抗辩到底。但是这场官司的胜率不高,法庭是讲究证据的地方,而他们恰恰缺少证据。韦真认罪后翻供也会给法官留下坏印象,一旦败诉,再想轻判就困难了。

叶修说完,以为韦真会跳起来反驳,你这个狗屁律师我没做过为什么要认罪。然而出乎意料的,韦真的反应很平静。他冷静地想了想,说:“我想继续打下去,就算输了也无所谓,因为我没有做过。”

法官会怎样判决是法官的事,但是他没有做过就是没有做过。这是韦真对自己的态度。叶修笑了笑:“既然你都赌上小命了,看来说什么我都要打赢了。”

“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,什么这场官司拿得下。”韦真忍不住提醒他,不要每次都自己打脸。

“那是安慰你的场面话。你还混社会,这都听不出来?”叶修惊讶。

“……这次不会也是场面话吧?”韦真哀叫道。

“当然不是,总用场面话糊弄人,我还怎么混下去。我是提醒你,做好官司可能败诉的觉悟。”叶修说,“也许,我们可以往被害人那边努努力,说服她讲出真相。”

“她不会作证的。”韦真的口气很肯定,“我了解那种人,为了守住幸福,什么都可以忍受的。虽然情况不大一样,但是我妈也是这样的,为了我们什么都可以忍耐。”

“这不是可以诬陷别人的理由。”叶修说,“总之,交给我吧。”

从看守所出来,叶修接了儿子回家。叶英俊的额头高高地肿起一块。今天下午有两节捕食训练课。老师把食物道具埋进松软的土地下,他们变出狐狸的形态,高高跳起,绷直身体扎下去,用鼻尖破开土,叼走食物。叶英俊总是找不准正确的落地点,扎下去的时候,撞到坚硬的地面,疼得缩成一团,变回了人形。

叶修给他的头上贴上创可贴,吹吹摸摸好一会。平常叶英俊一定会抱怨,自己怎么这么惨生而为狐,是兔子的话吃草就可以了。这一次他的反应堪称冷淡,就往叶修怀里拱了拱,而后拎着书包回房间了。

很敷衍啊!叶修呆了呆。

最近这段日子,叶英俊有点反常。晚上也不吵着一起睡了,搞得叶修有点失落。每天放学回来,叶英俊就把自己关进房间,动画片也不看了,不知道在干什么。叶修叫他看动画片,他说爸爸你帮我看吧。这种事怎么帮?但是不看的话,隔天叶英俊问起,他答不出,叶英俊又要不高兴,好像一个很重要的约定,爸爸竟然没有遵守。

叶修帮叶英俊看动画片,插播广告的空隙,向他的房间里瞄了瞄。叶英俊把书本摊了一桌子,像模像样好像在学习,其实是藏在书堆里玩手机。手指在屏上点得飞快,好像在聊天。不会是交女朋友了吧?儿子已经到了恋爱的年纪吗?会不会有点超前啊?叶修想着。

晚上,叶英俊睡着后,叶修检查他的手机。叶英俊侧身躺着,尾巴环在腰间,手机就握在手里。叶修慢慢地抽出来,看到聊天软件上儿子和一个叫不喜欢说话的人的热聊记录。说到不喜欢说话,叶修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周泽楷。这个ID很有周泽楷的风格。不过既然不喜欢说话,怎么还聊得那么起劲。

叶修以为儿子恋爱了,结果发现他们在聊自己,聊他曾经的旧恋。叶英俊把他卖得底裤都不剩,那些信到底还是被找到了。前几天他就觉得不对劲,那些信他锁在抽屉里,他想看看它们还在不在,却找不到抽屉的钥匙。他记得把钥匙放在了一个保险的地方,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个保险的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。看来他想不起来,倒是被叶英俊找到了。当时他还想,找不到也好,他也不想再打开了。

叶英俊问那个人是不是侦探。叶修心里跳了跳,不会真是周泽楷吧?叶英俊能接触到的警察也只有他了。

周泽楷抱着什么心理去看那些信?看记录他好像很关心自己,套了儿子不少话。他不是这么八卦的人吧。叶修心口发热。他握着手机,手指像不受控制似的,自顾自地打着字:“帅哥哥,你有没有女朋友?”

和等待法官宣判时的感觉不一样,一场官司打到最后,通常结果是可以预知的,无论好与坏都在可以掌控的范围内,高潮迭起不断反转的情况只出现在电影或电视剧里。但是周泽楷是不可控的,他读不懂他。比如现在,他等了半天,等来了三个字:“喵喵喵。”

什么意思?周泽楷和儿子是这样聊天的?这样聊得下去?叶修回了一个:“汪……”

那边仿佛陷入了死寂,半天没有回复。叶修:“帅哥哥,你还没有回答我呢。”

周泽楷:“问这个做什么?”

叶修:“人家想知道嘛。”为了装得逼真点,他还配了一个对手指的表情。

周泽楷:“为什么想知道?”

这还用问吗?当然是想泡你啊!叶修回:“因为喜欢帅哥哥啊。”捂脸表情。反正是儿子的手机,没有顾虑。

那边又沉默了。手机屏暗下去。周泽楷大概不会回复了,明天案子开庭,他要养足精神,叶修准备睡了。手机又亮了,叶修看到新信息:“我亲口告诉你。”

暴露了……什么时候?怎么会?

周泽楷说亲口告诉他,但是站在他面前时却一句话也不说。叶修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心情打开的门。

周泽楷看着他,那样看了一会,然后笑了一下。开始时笑得很模糊,好像不大确信,不敢认真的笑,后来渐渐地笑容变得清晰了。周泽楷低了一下头,好像不想让他看到。

叶修蓦地心酸,他想自己大概也是这个傻样子。周泽楷吻上他,手指插进他的头发,扣在脑后。叶修很久没有吻过人了,周泽楷的脸忽然地放大,他的目光无处安放了。他想应该闭上眼,可还是睁着,距离太近了反而什么都看不到,感觉周泽楷是闭着眼的。叶修有点生涩地回吻着,让周泽楷染上他的气息。

他们像两片紧紧相连的树叶,被疾风卷起,吹进卧室。满床白月光,他们一路燃烧着跌进去。月光被撞碎了,水波似的荡荡漾漾。

叶修被闹铃叫醒,他看着睡在身边的周泽楷有点诧异,周泽楷怎么会睡在这,然后他想起昨晚的事。难怪抱在怀里觉得有点大,原来不是儿子。

“喂,起来了。”叶修把周泽楷摇醒,把内裤、长裤塞进他的怀里,催促着,“快点快点,我儿子要醒了。”

周泽楷有点懵地套上裤子,还没来得及拉上拉链,就听叶英俊在对面的房间里迷迷糊糊地喊:“爸爸——”然后他就被叶修像龙卷风一样送出了门。

“晚点再联络。”叶修说着,关上了门。

出去晨练的老大爷经过,投来异样的目光。周泽楷看看自己,呃……一只袜子落在叶修家里了。周泽楷回家换了衣服上班,同事见到他都说他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。的确不一样了,从此以后他就是两个人了,他和叶修,他们俩个。

“领队跳舞的人选是不是还没有确定?快快,趁现在把申请表拿过来给小周签字。”同事说。

周泽楷稀里糊涂地签了字。他完全处于游神的状态,心都不知道飞去哪了,就这样被卖了。警队要拍宣传片,有一段集体舞,找周泽楷领舞,他一直没同意。韦真的案子下午开庭,周泽楷去旁听。之前他就说要去,不过那时完全是另一种心情,他想他和叶修还是无法成为朋友的。

开庭前十分钟,法警打开法庭的门,让旁听的民众进入。兽人群体一向不缺社会关注,兽人犯案更不缺,来了几家媒体,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。后面是一些学生模样的年轻人。周泽楷听她们交谈提到叶学长什么的,可能是叶修的学弟学妹,法学院的学生来旁听学习。检察官和律师各自准备着,叶修坐在辩护席上,翻着卷宗,不时和苏沐橙交流。周泽楷的目光不由停驻在他身上。

“叶学长和苏学姐的感情真好啊。”

“听说他们快结婚了。之前我去婚纱店,陪我姐试婚纱,还碰到苏学姐。”

“叶学长真是动作太慢了,还好苏学姐肯等他。”

女孩子们的口气带着憧憬,交谈一声一声扎进心里。周泽楷变得不确定起来,他不是会在意八卦的人,但比起八卦,他们之间充满了不确定。像沙子堆起的城堡,被海浪一冲就垮掉了,他找不到可以支撑的点,因为缺少最重要的一环。

周泽楷很少特别关注某个女生,苏沐橙是为数不多的他关注过的人。他们班有26个女生,之所以会记得这么清楚,是因为除了苏沐橙剩下的25个都给他写了情书。他差一点成为全班男生的公敌,还好他们超凡脱俗的女神没有沦陷。他会注意她,最初也是因为这个原因。他当然不会自恋地觉得所有女生都应该喜欢他,但有很多女生喜欢他也是事实,突然出现一个对他全然无感的,怎么都会有点在意。

他开始留意她,发现她和二年级的叶修走得很近。为什么班级的男生不找叶修麻烦?因为在游戏里被修理得很惨?

有时放学的时候,苏沐橙会找叶修一起走,她坐在叶修单车的后座,叶修骑得飞快,苏沐秋拼命地在后面追。他们笑得很开心,亲密得像情侣。周泽楷没有谈过恋爱,他不知道情侣之间应该什么样,他觉得大概就是他们这样吧。

像情侣,却没有在交往,所以他表白了。他以为叶修不会答应。他以为交往了就会永远在一起。人生哪有这样的简单。

高考后,周泽楷看了苏沐橙的志愿。那一整天都用来填报志愿,他们未来的路就在这一天里被决定了,其实很早以前就已经决定了,只是在这一刻感受尤为明显。有一种奇异的感觉,很感慨,虽然也说不清在感慨些什么。

交上来的志愿表放在讲台上,周泽楷找到苏沐橙的那张,她只报了一所学校,叶修读的法学院。教室里的风扇沙沙地吹着,黑板擦得非常干净,好像从不曾有人在上面写过字。黑板擦、粉笔都规矩地躺在凹槽里。

他想,原来故事的结局是这样。

周泽楷又回想昨晚的事,他需要找到支撑他的点。昨晚,那样的时刻,在拥抱之后他们应该说些什么的。可是没有,他没有说,叶修也没有。他给出了他的答案,以为叶修也做出了回答。

叶修为什么问他有没有女朋友,为什么与他相拥,大概就和当年答应他交往是一样的。回过神的时候,周泽楷已经走到了法庭外。他看着眼前宽敞的马路,不知道自己该走去哪,只是一晚的时间,却好像再也回不去过去的生活了。

“本席宣布,现在公开审理兽人韦真伤人一案。”法官确认检辩双方、原告人、被告人都到场后,说道。审理本案的法官是一位中年女性,穿着法袍,戴着素朴的框架眼镜,神情严肃。

“原告人陈先生陈太太,你们要向被告韦真提起故意伤人的控诉是吗?”法官问道。

那对夫妻回答是。叶修注意到妻子的态度有些闪躲,她先生倒相当镇定。他是那种斯文的精英人士,单从外表看完全想不到他会家暴。

“被告韦真,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你有权保持沉默,但你所说的话可能被当做证词被法庭采纳。”法官向韦真说明被告人享有的权利。

韦真看向叶修,见他投来肯定的目光后,就点了点头说:“知道了。”他的手被铐着,他抓了抓裤线,有点紧张的样子。

“那么公诉人,你可以开始陈诉了。”法官向检察官席上穿着深蓝色制服的男人说道。

本案的检察官韩文清是叶修的老对手,叶修毕业后第一宗官司就是和他打的,十年间他们打了无数次擂台,要是哪次没碰到他,叶修都有点不习惯。

韩文清从座位上站起,沉稳地开口:“被告韦真,XX中学二年级学生。在读书期间韦真经常无故旷课,与社会上的不良少年混在一起,因此染上了一身社会习气,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,这为本案埋下前因。被告今年十四岁,小小年纪却已经有了两次伤人记录。两次伤人记录,说出来只是轻飘飘的几个字,但背后是被害人多少苦痛。当时考虑到被告年纪尚轻,希翼他有改过自新的一日,法律未予严惩。然而几年过去,被告非但没有悔改,反而再次犯下罪行。”

韩文清看向韦真,加重了语气:“5月23日是庆典活动日,被告和朋友也参加了庆典活动,期间一行人觉得口渴,被告去爱圣路买水,在自动贩售机前遇到了被害人夫妇。被告觉得两人挡了路,心生不满,出言挑衅,争执间被告动手将陈太太推向自动贩售机,致使陈太太的额头撞出寸长的伤口,而陈先生在阻拦过程中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轻伤。时至今日,被告依旧没有对他的暴行做出悔改,更甚至翻供企图逃脱法律的制裁。基于上述理由,面对被告这样屡教不改的危险分子,检方认为应予严惩,流放被告,以儆效尤。”

韦真不由抖了一下,本来他是不怎么怕的,但是韩文清的语气再配上他那张脸达到了很好的恐吓效果。

一个身影挡住了检察官的视线,韦真看到他的律师站了起来。法官也恰在这时说:“感谢公诉人的陈诉,请辩方律师做答辩说明。”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,不带有个人情绪。

“在做答辩说明前,我想先纠正检察官的一个说法。当我们遇到某一类人或某一类群体的时候,心里就会自动浮现出关于这类人的一些标签。比如医生,我们会想到白衣天使,救死扶伤;比如同性恋,我们会想到变态,滥交,娘娘腔……有好标签也有坏标签,心理学上称这种现象为刻板印象。”

叶修伸手指向韦真,面向旁听席,“因为我的当事人逃学旷课,和社会上的不良分子交朋友,因为他打耳洞,穿得像个流氓,所以他一定会做坏事,各位是不是有点先入为主呢?我想检察官自己也很为这种事苦恼吧?”他看着韩文清的脸,意有所指。

恶意……坐在检方席上,韩文清的副手张新杰想着。他想提出异议,但现在是陈述阶段,没到真正答辩的时候,他只能保持沉默。而韩文清就只是哼了一声,没过多的反应。

韦真曾问过叶修,他指着一排耳洞,扯了扯身上另类的衣服,说要不要换一身打扮啊。前几个律师的辩护策略都是营造好学生的形象,给法官留下好的印象分。结果叶修说不需要,这样就好。韦真看看他说,你和别的律师不太一样。也因为这样,韦真不怎么排斥他。

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。叶修和韩文清是老对手了,彼此都清楚对方的套路,叶修知道韩文清一定抓住这一点先竖个大旗。叶修让韦真保留不良的形象,等韩文清入套,他再抛出刻板印象的说法,把劣势转为优势,把韩文清的大旗拔了。看看现场的反应,不少人认同叶修的话,点着头思考。

“诚然我的当事人不是大众意义上的好孩子,但也绝非检察官口中的危险分子。我想在座的各位,小时候也做过一两件让家长老师头疼的事吧,我读书的时候还被人恶作剧表白过,害我白高兴一场。”法庭上响起克制的笑声,法官敲了一下法槌,说:“肃静!”

叶修继续道:“被告在年幼的时候失去了双亲,被一对年轻的情侣收养。情侣会收养他只是一时兴起,不是真的想照顾他,生活里稍有不如意就要拿他出气,被告不堪忍受,咬伤了其中一人。这就是伤人记录的由来。至于另一起,也只是学生间的打闹,我这里有那个学生的证词。”他把资料传给法官。他不禁稀释了韦真的不良形象,还营造出他年幼时凄苦的处境,博得不少同情。

“5月23日,被告和朋友们参加庆典活动,中途被告到爱圣路买水,看到一男一女在自动贩售机前争吵,也就是本案的被害人夫妇。被告买完水准备离开,却看到了令人愤怒的一幕,男人动手打了女人。任何有良知的人都不会对这一幕无动于衷,被告也一样,他出声制止,与男人发生了争执。从始至终被告未做出伤人的举动,陈太太额头上的伤系家暴所致,被告制止了陈先生的恶行,却反遭诬陷。被告的这份善意与勇气不该被如此践踏,我恳请法官理清事实,还我当事人以清白。”

这次开庭只是准备阶段,检方进行公诉,辩方答辩说明,下一次才开始举证辩论。叶修说完,法官又确认了一些事宜,宣布下次开庭的日期,这一次就结束了。

韦真被法警带离。他妈妈和弟弟也在场旁听,叶修收拾好资料,就过去招呼一声。韦真决定继续把官司打下去后,叶修也向他妈妈做了确认。韦女士支持儿子的决定,虽然她还是担心败诉的后果。

韩文清正要离开,经过叶修等人,就对叶修说:“挺能干的。”仅是准备庭就搞得剑拔弩张。弟弟见到他有点怕,躲到韦女士的身后。叶修笑道:“好说好说。”

离开前,叶修又向旁听席看了看,开庭前明明看到周泽楷来了,结果却不见人。还说要来旁听,只是说说而已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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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堆BUG,都是胡诌胡诌胡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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