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💋叶
春眠不觉晓 周叶互玩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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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周叶] 吉光片羽 4

第四章

叶修被男人扶着下了车,一路跌跌绊绊进了房间。房间里昏暗暗的,没有开灯,只有窗口倾进一窗台盈盈的月光。白纱窗帘随着夜风吹起吹落,飘飘拂拂的,在月光里嵌了一层银边,像停落在窗上翕动翅膀的蝴蝶。叶修把男人推倒在墙上,贴了上去。男人身上凉爽爽的,包裹住他火热的体温,使他觉得很舒服。叶修不由在男人身上蹭了蹭。

窗外有汽车驶过,车灯晃到他们身上,像拖长尾巴的流星,嗖一下一闪而过。跟着又有一辆驶过,车灯晃到男人脸上,映出他的眉眼。他眉头微微蹙着,眼睛清亮亮的。再一辆,映出他的唇。他的唇紧紧抿着。汽车一辆辆驶过,叶修一点点拼凑出男人的模样,竟是周泽楷。叶修疑心这是他心里幻出的影子,不然就是月光幻出来的。

叶修吻上去,和凉爽的身体不同,周泽楷的嘴是火热的。周泽楷似乎有点恼羞成怒,一把推开叶修,使得力气有些大,叶修的头咚地撞到墙上。周泽楷看到了,又有些不忍,扳过叶修的身体察看。叶修就趁机在他的脸侧吻了一下,笑着说:“你害羞啊?”周泽楷为了躲他,不得不仰起头,把脸偏向一边。叶修伸出双手,捧着周泽楷的脸,再给扳回来。他胡乱落下几个湿吻,尤其钟爱周泽楷的嘴唇,吻了又吻后,伸出手轻轻地去碰他的眉毛,睫毛。周泽楷像是难以忍受这样的轻撩撩的触碰,推开叶修,转身要走。叶修伸手在腰间一勾,又把周泽楷推回墙上,用身体压住,说:“别跑!你跑不掉。”

他压着吻了一会,周泽楷的呼吸也渐渐重了。叶修把周泽楷的衬衫从皮带下拽出来,从最底端的扣子一颗颗往上解,态度很不耐烦,解到最上面的一颗,正在脖颈处,他顺势又吻上去。正流连着,周泽楷突然扳过他的头,直直地看进他的心底,说:“我知道,你没有忘记我。”

叶修心想,这种事你是怎么知道的?知道就知道好了,为什么还要说出来?他正想着,手腕上突然一凉,就见周泽楷拿出手铐,铐上他的双手说:“你被捕了。”叶修不由一呆:“等一等,就算我还喜欢你,也不用把我抓起来吧!”

然而周泽楷根本不理会,只公式化地说:“你被判终身监禁,服刑地点在我身边。”叶修像坐过山车似的,心里面忽高忽低,脑海里不断回放着:在我身边,在我身边……

“爸爸——爸爸——”耳边响起的另一个声音把他拉回现实,叶英俊抱着布偶兔和闹钟站在床前,摇着他的胳膊说:“爸爸,我上学要迟到了!”

叶修人虽然醒了,三魂六魄还在梦里面没转出来,眼神有点茫然。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,上面显示的时间使他彻底清醒过来,周泽楷和那个迷乱的梦都抛到脑后去了。他坐起来,像抱大布偶一样两臂环着叶英俊往怀里面一夹,说:“我们只有三十分钟,刷牙、洗脸、吃饭、整理东西,出门!快快!你书包整理了吗?”叶英俊答:“昨天就整理好了。”跟着他往卫生间跑。

一大一小站在洗漱台前刷牙,都是右手拿牙刷,同时挤牙膏,同时漱口。那天见过周泽楷后,叶修总梦到他,尤其经常梦到那一晚的事。因为记忆的缺失,有时候反而分不清梦里的事是否真实地发生过,也许那是潜意识里的记忆。今晚周泽楷要来家里。昨天他打电话说,要来家里看一看。虽然案子是一定不可能了,但是按照程序他还要来家里走访调查一下。叶修当然没意见,多年不见的老同学回来了,他正想请他吃饭呢。说是老同学聚会,结果两人非常有默契的谁都没提叫上苏沐橙。

叶修考虑着今晚的菜谱,周泽楷的口味喜好他还记得。过去交往的日子里,他们是在一起吃午饭的。这是周泽楷提议的,他说交往了就要一起吃午饭。他总这么说,交往了就应该这样,交往了就应该那样,但是叶修觉得他好像也没什么经验,有点虚张声势的意味。有时候,他们在教学楼的楼顶的天台上吃午饭。天空是纯净的蓝色,好像天与地颠倒过来,蓝汪汪的海水翻转着飞到天上去。远处是高高的电视塔,楼下是飘扬的红旗。校园广播站的主持动情地说着,某某为某某点了一支歌,祝她永远快乐!歌声像白鸽子似的尽情地飞,听着,无端又生出一点闲愁钻进心里。有时候是在侧楼的一处秘密的地方——那里是化学实验室。高中没有几节正经的试验课,实验室只用来充门面,平常很少用到,几乎没人来。他们坐在楼梯的台阶上,周泽楷会在他的饭盒里挑喜欢吃的菜。暖融融的日光从对面的小气窗倾进来,小心翼翼地攀上墙壁,台阶,在睫毛上跳动。多数时候是他在说话,周泽楷虽然不说话却好像在说话,叶修觉得心里面唧唧喳喳,有时候又觉得异样的安静。午休的一个小时里,没人能够找到他们。

洗漱好,叶修去准备早餐,特别给叶英俊做了炸鸡排。结果人家不领情,把鸡排挑出来,丢到他碗里,在那儿啃胡萝卜。叶修说:“怎么不吃鸡排?”叶英俊振振有词:“白兔老师说多吃素食,有利健康。”叶修毫不留情地指出:“那是因为她是一只兔子。我要提醒你,就算你吃再多的胡萝卜也变不成兔子。”他儿子七岁了,还傻得整天幻想可以变成兔子。叶英俊气鼓鼓地说:“那又怎么样,我就是喜欢兔子!爸爸你真讨厌!”叶修每天都要被讨厌几次,已经习惯了。 

叶英俊收拾了自己的碗筷,送进厨房,回来后坐在沙发上梳理尾巴。他的尾巴蓬松蓬松的,抱在胸前梳理时尾巴尖蹭过下巴,痒痒的。他跟尾巴生起气来,苦恼地说:“爸爸,为什么你没有尾巴?我不喜欢我的尾巴,就是因为它,我们都不一样了。”叶修安慰说:“等你长大了,尾巴就消失了。”

叶英俊想,长大以后就可以像爸爸一样完全变换成人形,虽然学校里的老师和同学的爸爸妈妈也可以变换成人形,但是他们似乎更喜欢保持兽形的状态。只有爸爸不一样,维持的人形,也许爸爸不喜欢狐狸的样子,就像自己更喜欢兔子。快点长大,快点长大,要变得和爸爸一样!他像念咒语一样在心里祈祷着。叶修叫他换鞋子,准备出发了。叶修问:“今天是半天课吧?”叶英俊系着鞋带,点了点头说:“爸爸,你早点来接我。”今天是“保护动物拒绝皮草制品”立法十周年的纪念日,学校放假半天。

从森林迁移进城市的兽人把立法纪念日当作一个节目,每年的这一天都会举行庆典活动,各色兽人走上街头游 xing 狂欢。周泽楷他们出警维持秩序,格外忙碌,直忙到下午两点多才有空吃午饭。杜明把巡逻车停在路边,周泽楷下了车,在前面不远处的一家24H便利店买了便当和饮料回来,和杜明分着吃了。他们停车的这条路平常汽车行人川流不息,今天因为庆典活动可以从街头望到街尾。几条街外,狂欢游 xing 的人群像巨大的磁铁,把车和人都吸过去了。那热烈的欢乐仿佛把空气都染成了彩色。

等着换班的时间里,周泽楷又想起叶修,这段日子他总梦到他。梦到叶修被下药的那晚,他们继续了现实里中断的事,纠缠着分不清彼此。他对叶修说:“和我在一起。”却怎么也发不出声,很着急,因为知道那是梦,会醒。也梦到高中时候的事,他们骑着单车去学校。那是一条长长的坡路,他们骑到坡顶,松开车把直冲下去,汽车,行人,太阳,风,一切的一切统统甩在身后。事实上,与叶修骑车一起上学的人并不是他。梦境反映的正是心底的渴望。可是心里知道那是不可能的,就算在梦里也不能结结实实地开心。那样的梦十分扰人。

今晚他要去叶修家。白雪移交的案子里,这一件本来是他最先办理的,结果因为叶修的关系,他不想和他见面,也不想见到他的家庭,就拖延着,直拖到不能再拖。叶修说,他这么久没回来,老同学聚一聚,正好也想请他吃饭。周泽楷觉得这话没多少诚意,真想请他吃饭,何必等到他要去他家里调查才说。

杜明看他望着路边不知在想什么,随口问道:“那天在酒吧,你出去后就没再回来,中途跑路,还打电话叫我们抓人,自己去哪了?”周泽楷笑了下说:“有事。”杜明见他的笑容,说高兴谈不上,但隐约有那么点隐情,立刻八卦状追问:“有什么事啊?说出你的故事!”周泽楷想了想,觉得绝非三言两语能够了事,停顿了一会索性不说了。杜明看他分明是想说什么的又觉得话多不说了,说出你的故事,人家用两个字把他打发了。杜明又聊起案子的事,问周泽楷兽童案的进展。

“那小孩一个月里来警局报道了三次,有一次是我处理的,问他什么都不说。我们担心他受了刺激,找女警陪他聊天,他还是不说话,给他零食也不吃。他爸爸好像是个律师。”杜明对这个职业印象很坏,他们逮捕的犯人移交司法程序后,往往因为辩护律师的巧言诡辩重罪轻判,甚至逃脱法律的制裁。他正说着,呼叫器里突然响起总台的声音:“接到报警,爱圣路发生斗殴事件,是否有巡警在附近?重复一次……”爱圣路正是他们对面的那条路。杜明回复了总台,和周泽楷过去处理。

这两条马路间隔极宽,拦着交通护栏,架着天桥。周泽楷和杜明从天桥过去,离出事地点有一段距离,远远地就看见一群兽人男女围在路边的自动贩售机旁。那群兽人都是十四、五岁模样的少男少女,穿着奇装异服,仿佛在述说着与世界与社会的不同。等走近了,周泽楷和杜明才发现原来他们围着一对男女。两人都是三十出头的模样,从神态和穿着判断,像是夫妻。女的额角淌血,男的搂着她和那群兽人争执着,推推搡搡的,双方的火药味都很浓。

少男少女们见警察来了都退开了,自动站在一起,都吊着眼角看着周泽楷和杜明。十几双兽眼里藏着戒备与不安。杜明看了看那受伤的女人,面向众人说:“是谁动的手?”男人搀着女人站到杜明这边,指着少男少女中的一个激动地说:“是他!是他打伤我太太的!”少男少女的目光也转向一人,杜明和周泽楷顺着看去,那是一个雪狼少年。一头白发,兽耳上打了一排耳洞,挂着金色的叮铃铃的小铃铛;左脸上为了庆典活动涂上了五颜六色的条形油彩。他穿了件白色的无袖T恤。那T恤被剪成一条一条的,又肥又大盖过了屁股。他光着两条细腿,刚才离得远,周泽楷还以为他是个女孩子。

少年听了男人的话怒气冲冲地说:“你说什么?有胆子你再说一次,是谁打伤她!”那架势像要冲过来打人,完全没把警察叔叔放在眼里。杜明很头疼,皱了皱眉说:“打还是没打,回警局再说。”少年满不在乎地嘟囔了一声:“去就去!切!”

到了警局,女人先验伤处理伤口,其他人被带去做笔录。据男人说,当时他和他的太太站在自动贩售机旁聊天,少年来买饮料似乎嫌他们挡着路了,总之他觉得这场无妄之灾来得莫名其妙,他们先是言语上起了冲突,跟着少年把他太太推向自动贩售机,他太太额角的伤口就是这样来的。男人长了一张精英优质男的脸,戴着金丝眼镜,文质彬彬的。他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因为刚才的事故显得有些凌乱,虽然发生了这样的事,太太还受伤了,他还是克制着,心平气和地做完了笔录。不知是性格使然还是涵养了得,杜明倒挺佩服的。

没来警局前,少年很嚣张地不承认自己伤人了,到警局又很嚣张地承认了。他像煎饼一样瘫在椅子上,对着空气翻白眼:“那个男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了!”杜明把他的档案调出来,少年是有案底的,两次伤人记录。杜明心想,难怪到了警局还无所谓,原来早已经熟门熟路了。他在兽人特有的危险类别上写了一个S。S最高级别。同时心里面有些无奈,这样的问题少年啊……

周泽楷给少男少女做笔录。因为庆典活动警局人手不足,周泽楷一个人应付一群人很有点头大。据他们说,他们是少年的朋友。这些人并没有目睹到事件发生的过程,到达现场时那个女人已经受伤了,给出的信息基本都是无用的。一群人唧唧喳喳,笔录做到后面,几个女孩子见周泽楷长得帅脾气好像也不坏,就大着胆子开起玩笑。周泽楷觉得该硬气一点,然而除了板着脸他实在不知道该怎样硬气起来。板着脸这一招也并不管用。

雪狼少年因故意伤害罪被拘留,等着移送少年看守所。他的朋友们这才发觉事情不像想象里会那样简单的解决,一个个慌了神,徘徊着不肯走,然而也想不出什么办法。

下班后,周泽楷没有直接去叶修那里,先回了家。他洗过澡,清清爽爽出来,在衣橱里找了套常穿的喜欢的衣服。站在镜前系扣子时,发现锁骨上的吻痕已经淡得看不见了。他本就生得好看,这一用心更是闪闪发亮。临出门时又觉得不对,他特别回来换了衣服,好像多重视这次见面似的,他去叶修家只是为了工作。自己一心虚就觉得,他这一番活动叶修一定会看破。他又换回警服,仿佛是下了班直接去的。

周泽楷按照叶修给的地址,找到他家里,按了门铃。门一打开,就见叶修和他儿子站在门口迎接自己。两人一高一矮,头顶都竖着耳朵,好像大小两只狐狸。要说不同,叶修少了条尾巴,耳朵是黑色的;他儿子是橙色的,像个小太阳。小太阳好像很害羞,叶修对他说:“叫周叔叔。”叶英俊牵着爸爸的手,缩在身后,只露出小脑袋看着周泽楷。周泽楷对他笑了笑,他马上把头缩回去。叶修笑着说:“我儿子有点认生。”

他把周泽楷让进来,说随便参观不用客气,锅里还烧着菜,他去厨房忙了。周泽楷以前也想过叶修的太太是个什么样的人,对于她,他心里不舒服是一定的,却也没有太多的敌意。这次做好准备见一见,进来了却发现他太太没在,也许是在下班回家的路上。周泽楷小范围地转了转,叶修和儿子的房间是相对着的,叶修的房门上贴了一张大狐狸的卡通贴纸,他儿子贴了一张小狐狸;客厅里挂着一幅巨大的拼图,足有一面墙大,仿佛是从面外摄来的一片景儿,蓝天,白云,绿草地……拼图没有拼完,从完成的部分看不难猜出,草地上有三只狐狸,沐浴在微风里;沙发上的抱枕也是卡通狐狸的图案。周泽楷觉得像进了狐狸窝。阳台上绿意盈盈,像菜园子似的,种着小南瓜、小番茄……果实铃铛般坠着。阳台两侧栽着爬藤植物,攀攀附附,已经延伸进客厅,在墙边冒出一两点绿色。周泽楷很难想象叶修会有心思照顾这些花花草草,最多偶尔想起来浇浇水,可能是他太太在打理。他猜对了一半,这一阳台都是叶英俊园艺活动的扩展成果。每天早上,叶英俊都提着喷壶尽职尽责地给植物浇过水才去吃早餐。叶修也不管他,只是偶尔植物生虫了,才和儿子一起驱虫。这时叶英俊正盯着周泽楷,周泽楷走去哪,他的视线就跟到哪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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